第4章 雪帝,万载玄冰髓

　　“那还说什么，我们先走吧。”　　冰帝随即开始催促张岚，尾勾轻摆，碧光在雪帝上映出一片幽冷的影子。　　“我建议，还是先去找雪帝大人为好。”　　“万一，我说是万一…”　　“万一冲击失败，雪帝大人准备转生人类。”　　“就在胚胎期间，被人类捡漏。”　　“用魂导器给收了起来，该怎么办？”　　张岚所说的，正是未来被放在星空拍卖场的雪帝胚胎。　　但他们没有认出来，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十万年魂兽胚胎。　　其实张岚也不确定雪帝准备转世重修的时间段，现在有可能已经进行，甚至已经被捡漏了。　　“啊？怎么可能！”　　冰帝的声音骤然拔高，碧绿色的尾勾猛地一颤，显然被这个可能震惊不清。　　“算了，赶紧走。”　　她不再多说，身形一低，示意张岚上来。　　冰帝在张岚上到后背之后，六条腿在雪地上一蹬，碧光如箭般破开风雪，急忙向着雪帝闭关的地方赶去。　　-----------------　　碧光破开风雪，冰帝在雪地之上快得惊人。　　六条腿的每一次落下，身形就已经掠出百米。　　张岚伏在她的背上，引力穹顶自动收束成贴合躯体的薄膜，将迎面而来的暴风雪隔绝在外。　　越往深处，风雪反而越小。　　天地之间只剩一种亘古的寂静，仿佛连时间都被冻住了。　　直到一座巨大的峡谷出现在视野尽头，冰帝这才开始减速。　　峡谷两边通体清澈，如同从大地刺向天空的两面镜子。　　峡谷入口处隐约可见无数细密的纹路流转，像是某种古老的封印。　　冰帝停在峡谷十丈之外，六足轻触地面，身体微微前倾。　　张岚自她的背上跃下，脚踩在冰面上，立刻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从脚底窜入骨髓。　　这里的温度，比之前的地方还要低上数倍。　　“雪帝！”　　冰帝的声音在峡谷四周回荡，　　“我来了，你还好吗？”　　没有回应。　　冰帝的尾勾微微翘起，晶黄色的双目紧紧盯着冰崖深处。　　“雪儿的气息不对。”　　冰帝的声音沉了下来，　　“很乱。像是一股力量在体内失控地冲撞。”　　话音未落，峡谷深处骤然传出一声沉闷的轰鸣，紧接着峡谷四周炸开无数冰雪裂纹。　　碧蓝色的光芒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如同一只被困的巨兽在挣扎。　　那光芒之中夹杂着丝丝猩红，像是冰与火在互相吞噬。　　“雪儿！”　　冰帝猛然向前冲了好几步。　　“别过来。”　　一个声音从峡谷深处传来。　　那声音清冷到了极致，如同万古不化的冰川相互摩擦，却又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虚弱。　　峡谷四周表面的裂纹缓缓愈合，碧蓝的光芒渐渐收敛，猩红的丝线也随之隐去。　　片刻之后，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冰崖中走出。　　她比冰帝的人形要高出半头，一头雪白的长发垂至脚踝，发丝晶莹剔透，每一根都像是用最纯净的冰晶雕琢而成。　　她的面容极美，美得近乎虚幻，只是此刻那张脸上却带着一种病态的苍白，唇色淡得几乎看不见。　　白色的长裙拖曳在冰面上，每走一步，脚下便绽开一朵冰莲，随即又消散。　　雪帝站定，冰冷的目光从冰帝身上扫过，又落在张岚身上，最后回到冰帝身上。　　“你带了人类来。”　　她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事情紧急。”　　冰帝没有寒暄，开门见山，　　“你的气息乱成这样，冲击失败了？”　　雪帝沉默了一瞬，随即轻轻点头。　　“阴阳互补双魂核，我只差最后一步。”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第二魂核凝结之时，冰与火的力量无法相融。”　　“第二魂核没有凝结成功的前提下，就连第一魂核都开始不稳了。”　　她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枚拳头大小的光团。　　那光团之中，一蓝一白两道光芒疯狂旋转、碰撞，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猩红的火星，整团光芒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炸开。　　“七十万年的大劫，就在三年之后。”　　雪帝收回掌心，光团消散，　　“以我如今的状态，连三成把握都没有。”　　冰帝的尾钩缓缓垂下。　　她与雪帝相识数万年，虽然平日里互相忌惮、极少往来，但同为极北三天王，她比谁都清楚——　　雪帝的骄傲，绝不亚于自己。　　让她亲口承认只有三成把握，已是将最后的尊严都放下了。　　“你来找我，又是为何？”　　雪帝的目光重新落在冰帝身上，　　“你从不轻易离开自己的领地。”　　冰帝看了张岚一眼。　　张岚微微点头。　　“两件事。”　　冰帝收回目光，声音沉定，　　“第一件，这个人类知道一处万载玄冰髓的所在。”　　“有了那些玄冰髓，你的魂核或许还有重凝的机会。”　　雪帝的瞳孔骤然收缩。　　冰帝没有停顿，继续说了下去：　　“第二件，天梦回来了。”　　“他和这个人类定下了一个造神计划，要将他培养成神。”　　“我同意了，成为他的第二武魂。”　　雪帝的目光猛地转向张岚，那一瞬间，张岚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冻住了。　　雪帝的眼神不像冰帝那样带着杀机，却有一种更可怕的东西——　　那是一种俯瞰万物的审视，仿佛站在云端的神祇在打量一只蝼蚁。　　“造神？”　　雪帝重复了这两个字，语气平静得让人发寒，　　“天梦冰蚕，那只万年之前从我手下逃走的虫子，如今要造神？”　　“对。”　　冰帝替张岚回答，　　“他如今就在这孩子的精神之海内。”　　“他的精神力，比万年前更强了。”　　雪帝沉默了很久。　　冰原上只有风在呜咽。　　“万载玄冰髓。”　　她终于开口，目光锁定张岚，　　“在哪里？”　　“天魂帝国，龙城。”　　张岚迎上她的目光，没有半分退缩，　　“地龙门秘地，寒泉之下。”　　雪帝的眉头皱了一下。　　她对于人类的城市一向不怎么了解。　　“你既然知道地龙门秘地中有玄冰髓，为何不自己去取？”　　雪帝的声音依旧冰冷，　　“因为寒泉最底层的冰魄领域，非极致之冰无法深入。”　　张岚坦然道，　　“冰帝姐的极致之冰可以进去，但她取出的玄冰髓，远不如雪帝大人亲自到场取出的品质高。”　　“更重要的是——地龙门毕竟是人类宗门，冰帝姐一个魂兽贸然闯入人类城池，动静太大。”　　“而雪帝大人以人形之姿前往，无人能识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