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哥,我琢磨着,这边玩的都是些豪客,咱们这里只有些酒水和熟食,一到了饭口,人都出去吃喝,有的吃醉了酒,就回去歇着了。” 谢希大顿了顿,见西门庆没有插话的意思,喝了口茶接着说道: “我想把后院的小楼收拾出来,弄个厨房,这样生意还能再好一点!” “行,你让应二哥抽空把后院那些破布找个人兑了吧,这事儿你自己看着办,不用和我商量了。房子的格局不要动,别坏了风水。” 西门庆点了点头,把账本合上递给了谢希大。 “庆哥放心,到时我在院里搭个厨房,保证不动原来的局势。” 谢希大接过账本,笑嘻嘻地说道: “嘿嘿,哥!还有个事,这有吃有喝了,还缺两个会唱的姐儿,这样吃喝玩乐咱不就都全乎了嘛!” “不行!这个你就别想了!” 西门庆眉头一皱,连连摆手拒绝: “这么搞下去,不成窑子了吗?老太太知道了得气死!” “我的庆哥哎!您可是出关喽!” 谢希大刚要再劝,大门“吱嘎”一声从外面打开,人未见,应伯爵的声音先飘了过来。 “应二哥!你可来了,你快帮我来劝劝庆哥!” 谢希大见应伯爵来了,赶紧起身迎了过去,顺便跟他身后的三人也打了声招呼。 “庆哥!” 范宝财见了西门庆也热情地招呼了一声,跟在一旁的刘常顺却没说话,勉强挤出了一个笑脸。 应伯爵几日不见西门庆,忙凑上来嘘寒问暖。 刘常顺见西门庆顺带冲他点了下头,心里松了口气,赶忙拉着范宝财上了二楼。 “应二哥,你快和庆哥说说,我说要弄两个唱的姐儿来暖场子,庆哥不同意。 之前在我那狗窝就算了!现在咱弄了这么像样的地方,再没两个姐儿,这哪说的过去?” 谢希大把应伯爵按到了下首的椅子上,跟着跑到后面给应伯爵捏起了肩膀。 “去!去!去!你这没眼力的,拍我马屁有什么用?” 应伯爵笑着一拍谢希大的手,谢希大恍然大悟,赶忙换到了西门庆身后。 “庆哥,我们几个研究,这叫两个唱曲的,像现在人不旺的时候,也能让客人有个热闹瞧。咱这屋子大,又挑客人,容易显得冷清,再说了‘酒色财气’,咱凑齐了多好!” “你们想找姐儿乐呵,去院儿里找不行吗?非要在自己家里搞这个?我倒是无所谓,老太太知道了怕是要气死。” “买卖都干起来了,干娘还生啥气?再说了,这事儿咱们不说干娘咋知道?就是个唱曲儿的而已!” “哪有不透风的墙?开始是站着唱的,没几天就躺着唱了,你们是猪油蒙了心,还来忽悠我?” “庆哥,我把床都拆出去总行了吧?” 谢希大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西门庆只觉一股大力涌来,肩膀被猛地掐住。 “你要掐死爹吗?说话就说话,手上加什么劲儿?” 西门庆气得一拍谢希大的手: “没床你就不会了?” “哈哈哈!” 唐有礼在一旁听得大乐,众人一愣,也跟着一阵哄笑。 “要我说啊,你这担心都是多余,要是客人自己带姐儿来了,你怎么说?” 唐有礼被笑得面色一红,清了清嗓子,难得说了句正经话。 “对啊!庆哥,客人自己带了姐儿,咱们还能往外撵?” “庆哥!唐二哥这话说的在理!” “你们先等等,先把买卖干好了再说。我最近身上生出一堆麻烦,老太太没事都要找理由说我两句,总要等我干两件好事儿,先垫垫…” 眼瞅到了晌午,客人多了起来,楼上也传来了阵阵吆五喝六的声音,孙寡嘴儿和白赉光都起身招待客人去了。 应伯爵见周围清净了些,便凑到西门庆跟前,压低了嗓子: “庆哥,刘常顺托我跟您说说,想给您敬杯茶,赔个罪。” “嗯?” 西门庆和谢希大相视一笑: “让他过来吧!” 上次县衙的事情之后,刘常顺心里一直不安生,汪彦春对他冷淡了不少,现在更是见一面都难。 打从自家妹子爬上了汪彦春的床,他的日子过得可谓顺风顺水,这顺遂的日子过久了,便真的让他有了成为人上人的幻觉。 要知道,他可是能和蔡德章这种大人物谈笑风生的人,虽然蔡德章是坐着谈,他在一旁站着笑。 但从那天起,一切仿佛都回到了原点,单是直面西门庆的压迫感就险些让他崩溃,汪彦春最后那一拳,更是直接击穿了他的幻境。 他不是蠢货,药材发霉的事儿,确实算是他的责任,但汪彦春自己说,想探探这门生意的底,非要拿市价一半的价格去采办,他能有什么办法? 挑衅西门庆也是汪彦春的授意,可恶的是,等他真的把西门庆的火气撩拨起来了,汪彦春倒是怂得快,又让利、又送茶,到头来人哥俩好上了,自己却成了臭夜壶! 至于骂西门庆是“破落户”,这里面到底掺了什么心思,刘常顺自己也说不清楚… “刘官人,别玩了!庆哥点头了,这就跟我下去吧。” “好!好!有劳应兄弟带路!” 刘常顺这会连输了好几把,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打从进门见了西门庆他就开始心神不宁,听应伯爵这么一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赶忙起身随他下楼。 二人下楼先来到柜台要了盏热茶,刘常顺端好跟在应伯爵身后。 “庆哥,刘官人想跟您说两句话!” 应伯爵轻声对西门庆打了个招呼,又转身给刘常顺使了个眼色,便退到一旁坐着去了。 “常顺兄弟,什么事?请讲。” 西门庆放下茶盏,斜靠在太师椅上,笑着看向刘常顺。 “西门大官人,前几日在县衙冒犯了您的虎威,搞得我这几日一直提心吊胆,今天刚好碰到您,就想着过来给您赔个不是。” 刘常顺说着往前走了两步,弯着腰,双手捧着茶盏递到西门庆的面前: “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常顺兄弟这说的是哪的话,那天什么事来着?我早都忘了。” 西门庆接过了茶,顺手放在了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