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西门庆早早起了床,先到院子里打了两趟太极拳活动筋骨,感觉身体上的伤势已经基本无碍,便又抄起一把单刀摆了一会太极剑的架势,一直练到浑身冒汗才收场。 这边西门庆刚停下要吃早餐,应伯爵正好掐着点儿,进了院子。 原来今日花子虚在吴家院子设宴给吴银儿庆生,他生怕西门庆忘了不去,特意托应伯爵来提醒。 饭后,两人聊了一会儿近日的趣事,应伯爵声称有事,晌午再来接西门庆,便先走了一步。 西门庆等应伯爵走了,又坐着喝了一盏茶,这才起身来到了书房。 他现在这书房里,毫不夸张地说,如果里面的物件拿到后世,他都算不清要值多少钱了。 宋代五大名窑的瓷器,在这里都凑齐了。 定窑白瓷家中最多,后院西门老太、陈玉兰日常用的盘盏器皿,都是白定瓷器; 官、哥、钧三窑,也各有几样; 另有一件汝窑的三足笔洗,虽然带着点瑕疵,却是这所有瓷器里最金贵的一件,只因这是从官窑里流出来的,他花了好大代价才淘来。 西门庆领着玳安在里面挑挑拣拣,把家里各种文玩、古董、当然还有一些赝品,都分门别类地打包放好。 这活儿他断断续续已经干了几天了,他打算只留几件合心意的,剩下的抽空全部变卖了换成金银。 盛世古董,乱世黄金,虽然他不确定乱世具体什么时候会来,但想必也快了,早做准备,没坏处。 主仆二人忙了足有一个多时辰。 西门庆看着靠墙堆着的几口大箱子,伸了个懒腰,眼看快到晌午了,这才坐下品茶歇息一会儿。 书案中央正摆着一只鎏金香炉,小巧玲珑,炉身錾着缠枝花卉,两侧铺首衔着小环,在阳光下散发着柔和的金光。 西门庆喝了口茶,把茶盏放在一旁,跟着掂了掂手中的铜钱: “唐代的?” 话音刚落,便屈指把铜钱弹向空中,铜钱翻着跟头立在香炉前,阳光照在铜钱上面,随着铜钱开始旋转荡出阵阵金光。 几息过后,铜钱逐渐力竭,最后晃晃荡荡躺在桌子上,他凑过去一看——“字!” “爹!应二叔来了。” “走着。” 西门庆咧嘴一笑,把铜钱收好,起身向外走去。 … 吴家院子。 “哎呦喂!我就说早上起来,便看这院子里放着宝光,快看看是哪位贵人来啦!” 吴妈妈见西门庆和应伯爵下了马车,赶忙一步三摇地迎了上来: “快去叫你娇儿姨来迎西门大官人!” 吴妈妈身后的小丫鬟应了一声赶忙向屋里跑去。 “吴妈妈几日不见,瞧你这样子,怕不是要回春了?” 这吴妈妈五十来岁,瞧着年轻时应该也有几分风韵,可今天腮红涂的多了,看着有几分滑稽,西门庆见了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这不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嘛!大官人莫取笑我老婆子。” “完蛋啦!今儿个吴干娘眼里只有我庆哥,怕是瞧不见别人喽!” “好你个应花子,不替干娘解围,反倒帮着大官人欺负干娘,看一会我不让人多灌你几杯!” “那得吴干娘亲自灌才行,别人灌我可不喝!” “干娘喂你喝点奶还靠谱,现如今灌酒可不成喽!” “干娘你是知道我的,我这人不挑食!” 应伯爵笑着凑过去,挽住了吴妈妈的胳膊。 西门庆把两人对话在脑中一过,登时觉得脑子脏掉了,气得伸手杵了应伯爵一下。 刚好李娇儿迎了出来,他赶忙把两人扔在身后,向院儿里走去。 李娇儿今天上身穿着一件海棠绣金缠枝袄,下身配一条墨绿绫缎长裙,头上插着赤金挑心珠翠簪花,衬得人面若桃花。 走起路来环佩轻响,整个人都散发着珠光宝气,格外光彩照人,西门庆看了只觉眼前一亮。 “死鬼,你这几日藏在哪个姐妹的院儿里鬼混了,怎地这么狠心,一次都不来见奴家,莫不是有了新欢便忘了旧人?” 李娇儿从一旁挽住了西门庆的胳膊,趴在他耳边娇声问道。 “哪有,最近一直在家养身子,又有一堆烂事要忙,哪有时间鬼混。” 西门庆轻轻揉着李娇儿的小手,随口扯了句慌。 “那你身子可养好了?一会得给我好好瞧瞧!” 李娇儿见他还舍得费心哄自己,怕惹他心烦,便伸手在他腰间轻轻掐了一把,顺着他的话头换了话题。 “改日的,这么多人咋看?” “有什么不能看的,那你倒说说我今天打扮的怎么样?” 西门庆退了半步,皱着眉头,佯装仔细打量,跟着一撇嘴: “啧!让你打扮的光鲜点,你可倒好…一点也不知道给吴银儿留活路。” “讨厌!嘴儿抹了蜜?怎地这般会说话。” 李娇儿听了前半句,还以为西门庆不喜欢自己今天的穿着,等他一句话说完,登时被哄的心花怒放。 “西门大哥,你可来了,就等你和应二哥了!” 两人刚到院子中间,花子虚领着吴银儿迎了出来。四人站在院中简单寒暄两句,便一起进了屋。 今天排场着实不小,谢希大、云理守、吴典恩、祝实念、孙天化、常歭节、白赉光,除了卜志道应该是在当差,西门庆的十兄弟都到齐了。 没想到那天在赢乐坊见到的那个贩药材的白官人和范宝财也来了,还有几位常在院里一起混的酒友。 十几位客人加上女伴,一共二十多人,连原本设在左右两侧、留给乐户和唱姐儿休息的桌子,都给占满了。 花子虚站起来说了几句场面话,一声令下,厨房开始走菜,今日的宴席便算开了。 一时之间,杯盘交错,笑语喧哗,仆妇小厮端着热菜冷盘穿梭不停。 有人划拳劝酒,有人说笑打趣,丝竹弦乐在一旁轻轻和着,满院皆是喜气热闹的气息。 几杯酒下了肚,花子虚从怀里掏出一只赤金錾花连珠镯子,亲手给吴银儿戴上。 瞧那样式,不是寻常市井上常见的,光是做工就价值不菲,想必有些来历。 桌上众女不免羡慕,纷纷出言吹捧打趣,吴银儿羞的小脸通红,“吧嗒”在花子虚脸上亲了一口,顺势偎在他怀里。 花子虚佳人入怀,不免得意,当众宣布等搞定了家里的后院,就要给吴银儿赎身,娶回家作妾。 西门庆听了心头一喜,连忙举杯: “那花二哥可得抓点紧,兄弟们就等着早日喝喜酒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