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免不了又是一阵笑闹,宴席的气氛也跟着热烈了几分。 “你们听说了吗?景阳冈那大虫,昨天又叼走了个猎户,就连马义都受伤了!” 酒过三巡,席间话题不知不觉便转到了时下最劲爆的事件上来了。 “哎哟,这烂事什么时候算完啊,我家娘子说要回家探亲好些日子了,因为这大虫闹得,迟迟走不了!” “这好办啊,你就和嫂子说,那大虫不吃娘们儿,让她放心去。” “你这不是让你嫂子去喂大虫吗?” “我这是为你好啊,我地哥耶!” “哈哈哈…”众人反应过来,登时哄堂大笑。 “哎!县衙赏金不是都开到一千贯了吗?怎地还是没有好汉出手除害!” “为啥非要等好汉?咱们哪里差了?等咱们喝完酒了,一起上山把那大虫擒了,你们看咋样!” “就这么说定了,谁不去谁是孙子!!!” 西门庆在一旁听着众人的抱怨,忽地心中一亮。 一直以来他都默认,武松会如天神下凡般出来把这老虎办了。可这会转念一想,老天爷把自己扔到这个地方,该不会是让自己来打虎的吧? 这很有可能啊! 只不过,他这两下子,打只狗应该还可以,但是要说打老虎… “你们给我说说,那大虫是咋回事?马义那么大本事都受伤了?” “西门大哥,我也是今日早上听说的,家父想吃野味,我早起去市场碰到个猎户跟我说,那大虫又叼走一个猎户,马义去追,脚下打滑滚下了坡,让兽夹给夹伤了腿。” 西门庆冲那人点了点头,心中不免升起一丝同情。 从景阳冈闹虎患开始,前前后后死了五、六个猎户了,里面有些人他都认得。 只是猎户固然可怜,若说汪知县有多可恶,却也谈不上,虎患不解决,他也罪责难逃。 猎户虽不是单独户籍,却属专业役户,别以为打猎是什么爱好,那是实打实的差役义务。 地方闹了虎患,猎户先签文书,县衙再发限票,又拨专款,给人力物力支持,若是期限到了还擒不得恶虎、除不掉祸患,挨限棒是理所应当的。 当真称得上是“山上有大虫,县衙有大棒”。 打虎的话题很快就过去了,毕竟已经吹到上山打虎了,再往下吹也没余地了。 不过吹牛确实下酒,就这一会便又下了数轮酒,众人你来我往,觥筹交错间,宴席的气氛被推到了极处。 乐工弹唱愈发热闹,满室宾客皆是面颊泛红,有的高声谈笑,有的频频举杯,席间尽是欢声笑语。 “娇儿姐姐,自从你跟了西门大官人,我们可都没福气再听你唱曲儿了,今天可得给我们唱一段,养养耳朵!” 不知是谁起了个头,桌上的人纷纷附和。 西门庆笑着看了一眼李娇儿,端起酒杯,扫了一眼全场: “那能让你们白养耳朵?你们若是想听,得喝一杯才行!” 众人一阵嬉笑,纷纷举杯。 李娇儿眉眼含春地看了西门庆一眼,也跟着喝了一杯,这才落落大方地起身,来到厅中央清了清嗓子: “就给大家来曲《南歌子》吧!” 说完对着身后乐户一点头,乐声骤起: “凤髻金泥带,龙纹玉掌梳。 走来窗下笑相扶,爱道画眉深浅入时无? …” 西门庆伸手在桌上轻轻叩着拍子,正听得出神,忽然身边飘来一阵香风。 “大官人,奴家想敬您一杯酒,不知道肯不肯赏脸呢?” 西门庆转头一看,跟着范宝财来的苗翠儿正坐在李娇儿的位子上,两人也是旧相识,他也没多话,笑着举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 “大官人好狠的心呢,有了娇儿姐,便连话都不舍得和奴家多说一句了?” 两人喝完了酒,苗翠儿故作幽怨地在西门庆耳边说道。 “说的哪里话,我不是怕你家小郎君吃醋?” “那软鸟厮也配做奴家的小郎君?” 西门庆暗觉好笑,转头看向范宝财,见他正如痴如醉地看着李娇儿唱曲,身体还随着抑扬顿挫不自觉地晃动。 “细细说来!怎么个软法?” 西门庆笑着把手搭在一旁的椅背上。 苗翠儿顺势靠进他怀里,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说那腌臜东西干什么,奴家过来是想和大官人说个秘密呢!” 见西门庆投来询问的目光,苗翠儿故作神秘地勾了下嘴角: “那天刘常顺当着范宝财的面欺负奴家,您猜怎么着?” “你们三个怎么扯到一起去了?该不会是把范宝财垫在下面了吧?” “讨厌!净说怪话羞人家。” 苗翠儿伸手在西门庆胸口轻轻锤了一下,身子顺势又往他身上贴近了几分: “奴家告诉你罢,刘常顺那天杀的,一边欺负奴家,一边让奴家管他叫大官人!你说可恨不可恨?” 西门庆听完眯着眼睛看向苗翠儿: “那你叫了吗?” “奴家有什么办法嘛!大官人不会怪奴家吧?” 苗翠儿委屈地撅着嘴,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西门庆。 “想做大官人得够大才行呢,我哪有那么小气。” 西门庆伸手轻磕了下苗翠儿的下巴,跟着在酒杯跟前敲了两下。 苗翠儿赶紧拿起壶,给他斟满酒: “那刘常顺吃醉了酒,还说了好多不恭敬的呢!大官人想不想听?” “不想。” … 这一顿席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中间菜不知换了几遍,酒也不知上了几坛。 西门庆只记得那姓白的官人,来找他想弄些人参,自己随口吹牛,说要多少有多少; 范宝财过来敬酒时脸色不太好,西门庆以为是他吃苗翠儿的醋,暖心地搂着他安慰了几句,顺道还传授了一些玩花弄柳的经验,范宝财听得大呼过瘾,两人险些当场结拜…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西门庆只觉得头痛欲裂,浑身燥热,喉咙干得像是粘到了一起。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了双眼,只觉得眼前一片朦朦胧胧地暗红,努力地想要抬手揉揉眼睛,却发现怎么也抬不起胳膊,又闭上眼睛缓了好一会,忽然心中一惊,只觉得一具滚烫的娇躯正抱着自己的右手。 他慌忙换了只手在身上胡乱摸了两下——我勒个骚根!银托子都他妈让人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