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有礼添油加醋地把事儿学了一遍,直乐得唐老太直不起腰。 老太太笑了好一会,最后还是掏了二十两银子,总算是帮着唐员外把儿子哄走了。 “事办得咋样?” 等唐有礼走了,老两口又笑了半天,唐员外这才开口问道。 “还能咋样?那小子鬼精鬼精的,怎么可能承认。” 唐老太笑着回道。 “范家这次是要出大血了,五千两银子,怕是要缓上两年喽!” “谁说不是,你是没见范娘子愁得那样子哟!老范也真是的,这种事情让个妇人出头。” “人家倒霉,你怎么好像挺高兴似的?” “我哪有?…再说我笑笑怎么了?当年咱家老二不过输了间铺子,那些姐妹谁不笑我?现在轮到范家了,还不许我看看笑话?” “你呀!你收着点吧,可别乐极生悲!” “那不能,再说我也没有那么高兴,这不是还帮着忙前忙后的?” “西门庆那小子心也忒黑,怎么下手也没个轻重,真不怕惹恼了范家?” “那小坏种在清河现在手眼通天,能怕谁?听说关系都快铺到京里了,范娘子家里,都是什么时候的老黄历了。” “你这嘴啊!叫人家小坏种,还不是要把女儿嫁给他?” 唐员外摇了摇头,把装虫子的小罐收拾了起来。 “你懂什么,嫁人就得嫁这样的,你不也是个老坏种?!” 唐老太笑着在唐员外的腰上拧了一把,直拧得老头儿从头舒服到脚,心中一阵得意。 “你说,咱本来是想着把九儿嫁他,好让他以后帮衬着点咱家老二,但你瞅老二那熊样,那小子不会反过来把咱家产吞了吧?” 唐员外一席话说完,屋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笼中的八哥猛地一张翅膀,带着浮尘在阳光中上下飞舞,跟着一歪脑袋: “快滚吧!败家子!嘎嘎嘎嘎!” “呸、呸、呸!你这乌鸦嘴!” 唐老太对着唐员外肩膀就锤了两下: “你快把这死鸟给我送厢房去!谁让你把它拿进来的?” “哎!好在还有两个啊。” “你这老狗肉,你什么意思?我跟你说好了,你敢把老二手里的家产分给那狐媚子生的崽子,你就等着看老娘的手段吧!” “谁要分老二的家产了?你可真是的,都是一家人,说话怎地这般难听,人家都躲到乡下去了,你还想怎样…” 唐员外嘟嘟囔囔地拎着鸟笼,向外走去。 “要是老大还在就好了…” 唐老太看着唐员外的背影轻叹了一声,一时有些伤感,跟着转身向卧房走去,忙一早上也有些累了。 “臭娘们儿,嘎嘎嘎!” “老狗肉,你给我站住!你教不好儿子,倒是教得好畜生!!!” … “在教孩儿们练武?” 西门庆回到前院,便瞧见武松坐在石凳上,玳安和来安两人正在他面前扎着马步。 “庆哥。” 武松赶忙笑着起身相迎: “两个孩子吵着要习武,我教他们点入门的把式。” 西门庆两步走到武松跟前: “二郎快随我进屋,我娘听说你来了,一会要来看看你。” “啊,好…” 两人进屋刚好喝了盏茶,桂香便扶着西门老太到了前院。 “娘,这就是打虎的英雄武松、武二郎,昨日刚和孩儿结了生死兄弟,你看看怎么样,没骗你吧?” 西门庆把武松拉到老太太跟前,一脸得意地介绍道。 “好!好啊!真是个威武雄壮的孩儿!” 西门老太原以为西门庆又从哪带回来个浪荡子,一看武松这般威风凛凛、一表人才,不由连声称赞,转头一看西门庆,只觉得浑身气不打一处来: “你看看你!吊儿郎当的,就不能站直点?” 西门庆挺了挺身子,谁料,腰间却传来一阵酸麻,心中暗自无语。 这怎么混到和唐有礼一个档次了?他平时其实也挺直流的,只是今天老腰被姚玉弦祸害得不轻,当真是直不起来了。 “娘,你夸二郎就够了,损我干什么?难不成想坏了我们兄弟感情?” 西门庆皮了一句,转头给武松递了盏茶: “二郎,以后这便是你干娘了?” “干娘在上!武家二郎这厢有礼了!” 武松接过茶盏,上前一步,躬身行了一礼,双手捧茶敬了过去。 “哎!好、真是个好孩子!” 西门老太太只觉得这孩子有礼有节,更是笑得合不拢嘴,接过茶,却没忙着喝,一脸慈祥地看着武松: “好孩子,你家里可还有长辈啊?” “回干娘的话,我父母走得早,家里就只还剩个大哥了。” 武松恭恭敬敬地回道。 西门庆听了武松这么说,心里咯噔一下,俩人可千万不要聊起武大是干什么的啊!自己撒谎说老太太最爱吃武大做的炊饼,这当真是撒一个谎,要用一百个谎去圆啊!!! “你和我儿有缘,结成了生死兄弟,你若不嫌弃我老太太,老身今儿个托个大,收你做个义子,不知你意下如何?可需要回去跟你家大哥请示请示?” 西门老太仰头看着武松,脸上的褶子都深了几分。 武松听了这话,不由得一愣。 他对爹娘其实没什么概念,若让他丢了武家姓氏,他肯定不愿意,只认个娘亲却没什么。 西门大哥对自己是没得说,自家大哥多半也不会有意见,当下对西门老太一抱拳: “蒙干娘这般抬爱,武松哪敢嫌弃。” 言罢,武松又转头对西门庆说道: “庆哥,再帮我拿一盏茶吧。” “还用这盏就行了,没那么多讲究。” 西门老太太倒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一抬手,把手里那盏还没动口的茶、重新递给了西门庆。 武松当即跪倒在地,恭恭敬敬给西门老太磕了三个响头,又从西门庆手里接过茶: “孩儿给娘敬茶了!” “好!好孩子!快起来!” 西门老太接过茶,伸手扶了一下武松的胳膊,看着武松起身。 这才喝了口茶,又抬手从脖子上摘下块玉牌,递给武松: “今日仓促,娘没准备什么礼物,这块护身牌就给你当见面礼吧。” 武松却没去接,即便他不太识货,但见那玉牌莹白温润,隐隐泛着宝光,正面刻着一幅符咒,小小的玉牌上密密麻麻刻着几十个字,可见雕工之精细,哪能不知这是个宝贝: “娘,这如何使得?这礼物太贵重了,再说我怎好要您老心爱之物。” “不贵重怎好送人?让你拿着就拿着。” 西门老太一挑眉毛,不容分说地把玉牌塞进了武松的手里: “当年你庆哥整日在外胡混,我就一直琢磨着再要个老二,可年岁大了,一直没要上,谁承想,到了晚年却梦想成真了。” 西门老太轻叹一声,转头看向西门庆: “你爹若是看见了,保管也能高兴啊!” “啊?是、是,保管高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