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庆一溜烟地回了前院,刚敲了敲厢房的门,小厮来安便过来说武松已经被武大接走了。 再去看卜志道和云理守,卜志道早就起床去了衙门,云理守则四仰八叉睡得鼾声如雷。 李瓶儿的事儿有了眉目,西门庆心中畅快,见时间还早,精神头也不错,先在院儿里打了一套太极拳,又提起哨棒在院里练起了棍法。 “嗯,耍得好,翻个跟头给娘瞧瞧!” 正练得起劲儿,忽听院门口响起了西门老太的声音。 西门庆动作不停,手上加力,棒身裹挟着一重紧似一重的劲风,发出阵阵呜鸣。 一套棍法将要使完,他双脚猛地发力,凌空跃起三尺多高,一个空翻接上泰山压顶似的一棍,“啪”地一声抽在地上。 最后一击的姿势定格了两息,这才猛地收棍舞了个棍花,跟着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最后那一式怎么样?” 西门庆擦了擦额角的汗,笑着朝西门老太走去。 “嗯,我儿总算没有白练,有点男子气概。” 西门老太目光慈祥,满意地点点头。 西门庆听了颇感无趣,这专业的事儿,还得专业的人来干,西门老太这两句夸的和应伯爵比起来,那可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都不止。 “您来前院,这是有什么事?” “我不能来?” “看您说的。” 西门庆也没了耍宝的心情,走近了两步把哨棒插在了兵器架上。 “你这臭小子不是总哭穷吗?我来给你送些钱。 以后别给我再找借口,这几天就张罗好聘礼,把吴月姐的事儿给我定下。” 西门老太说完,身后的桂香捧着个小布包袱递了过来。 西门庆伸手接过来掂了掂,只觉得叮叮当当直压手,好奇地打开一看,约莫十根明晃晃的金条静静地躺在里面。 他心中一乐,自己赚钱能力有待验证,但这吸金的能力当真没得说。 西门老太又跟他商量,晚上要在摆个家宴,嘱咐他别忘记叫武松过来,西门庆自然满口答应。 西门老太又问请不请武大郎夫妇来,西门庆想着武大郎那腼腆、约束的样子,当即给否定了。 就更别提还要请潘金莲了,他去武大郎家赴宴感觉就够荒诞了,潘金莲和武大郎来自己家里,那感觉怕不是只能用诡异来形容? … 等西门老太回了后院,西门庆先吃了点早饭,又安排人去铺子上给傅掌柜捎了个口信,让他派人来收拾放在西边前院的药材,好给武松腾地方。 等事情都安排妥当了,这才带着从玉满楼买的三块玉料去了唐家玉器铺子。 唐掌柜见西门庆来了,自是热情招待,解玉的工夫,又传授了他很多玉器的知识,西门庆直呼受益匪浅。 这回三块玉料都不小,花了好半天的功夫才解开了一块,不出意外的垮了。 唐掌柜面上惋惜,心里却是高兴,原来上次真的是西门庆走运捡了个漏,这次西门庆失手,无形中给他挽回了一些颜面。 西门庆心里倒是不意外,仔细地查看玉料解开的状态,见和占卜的信息对得上,心里反倒高兴。 眼见快到午时了,他把剩下的玉料扔在铺子里继续解,便起身辞别唐掌柜,出门上了马车直奔清鲜舫。 马车一路颠簸,穿过阵阵熙攘,正当饭口,空气中飘荡着浓重的烟火气混着饭菜的香味,西门庆还真有些饿了。 西门庆刚一踏上栈桥,阮清河隔着老远便笑嘻嘻地迎了上来,显得格外亲近。 其实平日里,阮清河跟西门庆虽也相熟,但并不算是一帮的,今日这般热情,完全是因为上次西门庆在阮小二和阮小七的面前,帮他挣了天大的面子。 年轻人就是这样,你若给他些恩惠,他到不见得多感激,但若给他争了面子,这份恩情是说什么也不会忘的。 “庆哥来啦!” “这么能干?现在天天在这?” “我爹昨日陪客贪晚,染了风寒,回家歇着了,可不就得我在这儿了。” 阮清河把西门庆迎进船舱,上了茶水干果,熟络地坐在了他对面问道: “庆哥今日一个人吗?” “朋友约来这儿的。” “哦,那准备吃点什么?我先让人给您备上?” “鲍鱼!” “哈哈哈,那我去狮子楼给庆哥叫?” “逗你呢,快坐着吧!都这会儿了,怎么没什么人?” 西门庆见舱内就只有自己这一桌客人,便好奇地问道。 “天凉了,这阵子老客儿都等过了午时,天暖点再来。” 阮清河伸了个懒腰,扫了一眼半露天的前舱: “再过几日,就得把这儿封上了,这会儿一起风便有些坐不住了。” “嗯,这天是见凉了。” 西门庆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朝墙上挂着的琵琶一扬头: “别闲着了,给我来上一段。” “哈哈,来一段?” 阮清河笑着起身摘下墙上的琵琶,还故意捏着嗓子,学着姐儿们的狐媚腔调: “庆哥,您听好了!” 阮清河先在弦上轻拨了几下试音,忽地一挺身子,随即十指翻飞游走于弦上,一阵欢快的旋律随之飘荡而出。 一阵急促的爆发过后,音律犹如河水遇到了转角,逐渐慢了下来,曲风也从欢快转向了黏腻。 “铮——” 乐声猛然一顿,阮清河闭上了双眼,待他脸上酝酿出了陶醉之色,弦音再起: “伸哪伊呀手儿, 摸呀伊姐儿哟, 摸到阿姐头上边, 噢哪唉哟! 阿姐头上桂花香, 这呀个郎当锵哪, 哪唉哟!唉哟! …” “好!” “哈哈哈!” 一曲唱罢,西门庆拍手叫好,两人相视大笑。 微风拂过,粼粼波光在舱内轻快地晃动,一时间清鲜舫内漾满了快活的气息。 “庆哥哥!” 正当两人抚掌大笑的时候,码头上传来唐九儿清脆悦耳的声音。 西门庆抬眼望去,只见唐九儿脸上挂着明媚的笑,迎着阳光走了过来。 不知不觉心跳有点加速,浑身暖洋洋的,不得不说这种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感觉,是真不错呀… “还得是我庆哥啊!这人在船上坐,海鲜自己闻着味儿就来了!” 阮清河见唐九儿过来,赶忙起身把琵琶挂在了墙上,顺手正了正衣襟。 “讨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