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娘子今日也是自己来的?” 阮清河照例迎上前和唐九儿打了个招呼。 “阮小掌柜没看到我还带着小铃铛吗?” 唐九儿笑着拉过身后的小丫鬟,迈步上了船: “庆哥哥,你们刚才笑什么呢,那么开心。” “哈哈哈,清河给我讲了个笑话。” 西门庆摸了摸鼻子,也笑着起身迎了上来。 “什么笑话这么好笑?阮小掌柜也讲给我听听。” 唐九儿好奇地看向阮清河。 “嘿嘿,也没什么,就是说从前有个大官人,飘在海上,忽然饿了,但是手里却没抓鱼的家伙,正犯愁呢。 谁承想,海鲜‘噗通、噗通’自己就往船上跳,你说好笑不好笑?” 阮清河笑嘻嘻地朝着唐九连说带比划,末了还朝西门庆挤了下眼睛。 “哈哈,这有什么好笑的?那后来呢?” 唐九儿被他滑稽的模样逗得捂嘴轻笑,跟着追问道。 “不好笑你还笑?后来上来的海鲜太多了,却把船给压翻了,这大官人沉到了海底,被东海龙王抓去做了女婿。” 阮清河迎着唐九儿进了前舱,随口又给她胡编了一段: “怎么样?有意思了吧?” 唐九儿听到‘大官人’被抓去做了女婿,眼睛一亮,连忙追问道: “这还可以,那后来呢?” “你别听他胡说八道,快过来坐吧!” 西门庆没想到随口胡诌,能把自己干到海底去,赶忙出声催促唐九儿落座。 “这不是刚讲到好玩儿的地方?后来呢?” 唐九儿依言坐在了西门庆对面,一双大眼睛却还是看向阮清河。 “后来啊!后来就入洞房了!哈哈哈…你这黄毛小丫头可就不方便听了。” 阮清河哈哈大笑,转头对西门庆说道: “庆哥我去厨房看看,你们先商量好吃什么。” “好,你先忙着。” 西门庆笑着应了一声,转头对唐九儿投去一个询问的目光。 唐九儿刚被叫黄毛小丫头,心中正不服气,冲着阮清河的背影一撇嘴,不忿地说道: “他这不就两样菜,还要商量什么?” “行,那就一样来一份。” 西门庆说着就要转身叫阮清河过来点菜。 “庆哥哥,咱们先去雅间吧。” “去雅间干什么?这里又没人。” “这里说话不方便嘛。” 唐九儿说着朝厨房的位置看了一眼。 “你还是个未出阁的少女啊,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和庆哥哥一起怕什么?” 唐九儿满不在乎地说道。 “别胡闹了,清河,给我来一份蒸鱼,一份水煮羊排。” 西门庆转身朝身后的厨房喊道,听阮清河应声,这才又看向唐九儿: “什么事儿,说吧!” “先吃东西嘛,吃饱了才有力气说。” 唐九儿眯起眼睛往前凑了凑: “庆哥哥,听我二哥说,武二郎的嫂嫂长的十分标志,是吗?” “还行吧,挺漂亮的。” “那、那有我漂亮吗?” “你们不是一个类型的,怎么比,你见过狮子楼的姚玉弦吗?和她差不多。” “没有…那我是什么类型的?” “你不是个黄毛小丫头?” “真讨厌,在家是爹娘催婚说我是老姑娘,到了外面你们却说人家是黄毛丫头…” 过了盏茶的工夫,阮清河先后把菜上齐了,一盘蒸鱼,里面一条一斤来重的鳜鱼配了几条杂鱼; 一份水煮羊肋排,用粗陶汤盆盛着,想是见天气凉了,还贴心地在下面加了点炭火。 两道大菜冒着热气,随着秋日河风飘散开来,混着腌韭花和蒜泥醋汁的辛香,一时之间鲜香四溢,西门庆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 “你就这么自己偷跑出来?你娘不管你?” 西门庆把葱姜沫分在两个小碗里,先给两人盛了碗肉汤。 “谢谢庆哥哥。” 唐九儿笑着端过肉汤,朝码头扬了下头: “谁偷跑了,奶娘在马车上等我呢。” “那还行,快点说正事吧,别耽误了我享受美食。” 西门庆随她向码头看了一眼,转头夹起了一块羊排。 “阮小掌柜,我想和庆哥哥说些话,你能不能…” “能!唐小娘子,您稍等。” 阮清河在厨房里应了一声,没过一会便提着一个鱼竿走了出来: “庆哥,您二位慢用,有事喊我。” 说着在角落里提了只木桶,便向船尾走去。 “庆哥哥…” 见阮清河离去后只剩下二人,唐九儿神情有些扭捏,脸蛋儿竟有些泛红: “庆哥哥,那我说了,你别生气行不行?” “嗯?” 西门庆一皱眉头,心里生出一阵不详的预感: “跟谁学的臭毛病?怕我生气就别说了。” “呃…” “说不说?不说就好好吃饭!” “庆哥哥,是这样的,其实…其实…哎哟,我就直说了,你可千万别生气。” 唐九儿坐直了身体,一仰脖把杯中的酒干了,给自己壮了个胆: “其实我没想嫁你的,只是拿你搪塞我爹娘,谁知道他们竟同意了。” “啊?” “你不是和我家很久不联系了,我二哥总说你在外面拈花惹草,我爹娘也说你是小…小色胚,然后家里非逼着我嫁人,我才说要嫁你的,可谁知道他们就同意了呢!” 唐九儿越说声音越小,一句话说完,头也跟着低了下去。 沉默了几息,唐九儿忽地抬头重重一拍桌子: “我就说,肯定是他们背后说你坏话的,你怎么可能是那种人!” “啊?!” 西门庆这会儿脑袋都转不动了,心里倒是没多生气,只是想到之前自己那般自作多情,稍稍有些羞恼。 “庆哥哥,我心里一直拿你当哥哥的,你不会生我气吧?” 唐九儿瘪着小嘴儿,瞪着无辜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西门庆。 “会!” 西门庆端起桌上的酒杯,一连干了三杯: “你家这都是什么人啊!” “庆哥哥,对不起,和爹娘没关系,他们其实心里也喜欢你,都是我的错!” “现在这事儿都闹到我娘那里去了。”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都错!庆哥哥,你能不能和西门大娘说没瞧上我?” “不能!” “求你了,庆哥哥,那你让我怎么办嘛!” “凉拌,你就收拾好了等着过门吧!对了,你家那玉器铺子我很喜欢,跟你爹说,就拿这个当你嫁妆吧!” 唐九儿低头扭着衣角,不时抬眼偷瞧西门庆的脸: “庆哥哥,这也不怪我啊,我老早就让二哥约你见面了,我想解释的呀,可谁知道拖到现在才见上!” 西门庆斜了她一眼,不客气地说道: “那你是说怪我喽?” “不是、不是,怪我,怪我,还有我二哥!对!怪我二哥!” 唐九儿连连摆手,语气诚恳中带着祈求: “庆哥哥,你就饶了我吧,我知道错了,这要是让我爹娘知道,肯定还要逼着我去议亲!” 西门庆拧着眉毛,一脸疑惑: “那你这是怎么回事?你这么大了也该嫁人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