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的话题逐渐滑向了下三路,一时之间满室喧嚣,西门庆感觉屋里的灯光都被污言秽语染黄了几分。 就连谢希大这等浪荡子都闹了个大红脸,不过倒也给西门庆解了围。 “哈哈哈,今日兄弟们怎么这么全?” 正当气氛逐渐粘稠的时候,门口忽然响起了爽朗的笑声,循声看去,正是来宝领着武松走了进来。 “二郎!快进来,来就来了怎么还带东西?” 西门庆满脸喜色,赶忙起身迎了上去。 “快给武二哥让个座!” “武二哥挨我坐,老吴你上那边去!” “是城西许家的卤味,我大哥说他家的烧鹅是清河一绝,让我带两只给庆哥,庆哥可别嫌弃。” 武松笑着给众人见过礼,跟着把手中的竹篮递给了西门庆。 “说的什么话,刚好下酒,记得替我谢谢武大哥。” 西门庆把篮子放在桌上,掀开袱布打开一看,只见里面放着各色卤肉外加两只烧鹅,油光浸润泛着琥珀光泽,卤料的辛香扑面而来,让人食指大动。 西门庆转手把篮子递给玳安,让他拿去厨房都切了过来。 “武二哥,你看看这是什么?” “透瓶香?” “哈哈哈,今日庆哥让我去买了三十坛,这下可够咱们过瘾了!” “哈哈哈,那今日定要一醉方休!” “哎呀,看到武二哥才想起来,险些忘了这事儿,庆哥你看这是什么?” 应伯爵伸手入怀,掏了半天却从后背掏出来一本书递了过来。 “什么玩意?” 西门庆皱着眉头接了过来,只看了眼书名便乐了出来——《清河伏虎记》。 西门庆当即招手让玳安把烛灯凑近了点,津津有味地看了几页。 “这是什么啊?庆哥。” 云理守猴急地凑了过来。 “你别挡我光,先喝你酒去。” “庆哥,你给我看看嘛!” “你他娘的识字吗?你就看?” 西门庆一挑眉毛,跟着好奇地看向应伯爵: “这是哪来的啊?” “哈哈哈,买的啊,现在可火了,清河县识字的谁不买一本?” 应伯爵笑着端起酒杯,张罗大伙一起喝了一杯。 西门庆合上书,只见封皮落款上写着“甜酒居士”—— 嘶…唐九儿写的? … 当日一顿大酒直喝到后半夜才结束,西门庆惊喜地发现,现在他的酒量强得可怕,只要不喝得太快,再加上适当的划划水,像这样有武松和云理守的酒局,他居然能全程参与下来。 古怪的是第二天没有宿醉的感觉,反而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这绝对是脑海中那“小黑碗”的功劳了。 而这几天,西门庆一睡着就会准时做那怪梦,导致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梦境里的白雾越来越浓,已经看不清天地、远近,整个人像是漂浮在异界一样。 没了最初的忐忑和恐惧,现在他心底只剩下通透和清爽,还有一股来自灵魂深处漫开的暖意。 西门庆最近也会有意识地多喝一些酒,他感觉是武松激活了这个神奇的小碗,但滋养它的搞不好真的是平日里喝的酒,最起码两者之间有很大的关联,只因那白雾散着的酒香这几日更浓郁了… … 转眼来到了三日后,正是武松上任的好日子。 大清早,鸡刚一叫,西门庆便醒了过来,可赖床毕竟是人类的天性,此刻他正闭着眼睛赖在床上。 不能睡懒觉,这是那“小黑碗”现在唯一显现出来的副作用了。 “爹,你醒了吗?” 门外传来了玳安的声音,西门庆起身坐在床沿上发了会呆,这才懒洋洋地开口: “醒了,进来吧。” 房门吱嘎一声被推开,清冷的空气涌了进来。 “爹,奶奶叫你呢?” “这么早?几时了?” “不早了爹,快辰时了。” 玳安走过来,拾过鞋子放到他脚下: “唐家奶奶过来了。” 因为怕被汪彦春敲竹杠,这几日西门庆一直没去县衙,但是通过卜志道一直在关注唐有礼的案子,所以自然知道唐老太来干什么。 听说最开始唐家不管怎么托关系使钱,汪彦春只推脱案件正在审理,都没让唐家人看上一眼。 唐家最后无奈,直接跳过了汪彦春,直接给曹狱头这帮人上了贡,反倒是被安排让下人进大牢见了唐有礼一面,当然这肯定也是汪彦春故意为之。 西门庆洗漱完毕,穿戴整齐,起身向后院走去。 刚一进门,便看见唐老太愁容满面地在和西门老太哭诉。 唐九儿站在唐老太身后,见西门庆进来还朝他眨了一下眼睛。 西门庆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上前跟唐老太见了礼,随即走到西门老太的身边坐下。 “庆儿,你可一定要帮帮你二哥啊。” “唐婶儿,你别急,说说现在是什么情况?” “还能是什么情况啊,我连你二哥面都没见着。” 唐老太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我们托关系,最初递了一百两,但是汪县尊连接都没接。 后来又给了三百两,他也还是没搭话。 我家二郎也是被冤枉的,他还想要怎样啊?” “唐婶儿,你先别哭,这就是倒霉,如果不能找到真凶,现在就别说冤不冤的事儿了。” 西门庆又在心里把情况默默理了一遍: “诸斗殴折跌人肢及盲其一目者,徒三年。 这事儿可大可小,但只要刘常顺不死,就都能谈。 咱们坐这里说什么都没用,你想怎么解决这事儿,先跟我说一下。 一会我先去县衙问问情况咱们再商量,你看怎么样?” “庆儿,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当务之急就是让你二哥快出来就行。” 唐老太拿起桌上的礼盒,唐九儿接过送到了西门庆的面前: “这里有一百两金子,只要能让你二哥快点出来,剩下的便算做你的茶钱。 要是…要是不够…” “够了、够了,刘常顺的命都值不了这么多。” 西门庆笑着安慰了一句,他就怕唐家不拿这当大事儿,舍不得银子,既然肯花钱,那这事儿就好办了: “唐婶儿,那你们先回去吧,我收拾收拾就去县衙。” “那就全仰仗庆儿了,婶儿想和你一起去行吗?” “这个嘛…唐婶儿,外人在,有些话就不好说了。” “我不进去,我就在外面等着就行。” “那没问题,你们先回去一会儿我去叫你?” “别回去了,我们就在这等你。” “哈哈,唐婶儿,你急也没用啊,这个时辰汪县尊怕是还没起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