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群情激愤

　　“锦衣卫办理钦案，胆敢拦阻者，格杀勿论。”沈炼的语调冰冷刺骨，不带半分起伏波澜，铁面无私。　　军官吓得双腿发软，长枪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大…大人，小的全然不知情乃是锦衣卫的公差…”　　大局为重，朱由棫勒住坐骑，居高临下俯视对方：“张延龄如今身在何地？”　　“知…知府大人就在前方庄院外面亲自督战。”　　事不宜迟，朱由棫不再多费口舌，扬鞭驱马，直奔十里铺，策马扬鞭。　　就在那十里铺庄院之外，张延龄安坐在一顶青色小轿之中，怀里揣着暖炉，慢悠悠品饮茶汤，志得意满。　　“大人，庄里面动静愈发微弱，估摸着庄内之人差不多都死光了。”　　就在这时，只见有一名捕头凑到轿边，在他的脸上堆起满脸谄媚笑意，阿谀奉承。　　于是张延龄心情大好的掀开轿帘，又望向那摇摇欲倾的土墙，随即面上露出几分得意：　　“哈哈，刘成这厮实在不识时务。呵呵，既然如此，今日这三万两银钱还有各类兵器甲仗，就该归入府库才对嘛！再次传令下去，撞开庄门，把财帛兵器尽数搬运出来。”　　“遵命！”　　捕头随即转身，而且还正要调遣人手。　　然而祸起萧墙，只先听到吗身后骤然传来急促纷乱马蹄声响，甚至还夹杂士兵惊叫呼喊，平地风波！　　于是张延龄眉头紧紧皱起，连忙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后方为何这般吵嚷？”　　可惜他话音未落，一匹黑马居然当众冲破外围的兵卒阵列，直扑小轿跟前。　　于是那捕头惊骇之下拔出腰刀，奈何对方骑速太快。　　只见那黑马在轿子近旁猛然刹住脚步，此刻他的马蹄扬起的尘土劈头盖脸扑了张延龄一脸，实在是猝不及防。　　朱由棫翻身下马，全然无视围拢过来的兵丁，径直走到轿前，神色凛然。　　张延龄连连咳嗽，看清来人之后，一声嗤笑：“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朱公子。京师的锦衣玉食好日子过不惯，特地跑回来送死？”　　说罢，他抬手下达号令：“来人，把这个叛党的同党拿下！”　　一众官兵蜂拥围上前去，蜂拥而至。　　朱由棫原地伫立纹丝不动，伸手掏出怀中明黄绢册，用力向外展开，正气浩然。　　“圣旨在此！怀庆知府张延龄，速速下跪接旨！”　　这一声喝喊轰然炸开，在场所有人耳朵嗡嗡作响，如雷贯耳。　　张延龄整个人僵在原地，盯着那明黄色的敕书，脑子一时转不过弯：“圣…圣旨？你一个流落外地的庶出宗室，从何处得来此物？”　　“睁大眼睛看清楚！”朱由棫往前跨出一步，几乎把敕书递到他眼前，声色俱厉呵斥，“圣上亲笔下达敕命，封我奉国将军，统辖王府护卫三百。你把朝廷准许设立的护卫当成叛贼围剿，张延龄，你有几颗脑袋够拿来问罪？”　　慑于天威，张延龄面如死灰，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地。周围官兵看见知府下跪，也呼啦啦跪倒一大片，俯首帖耳。　　朱由棫懒得再多看他一眼，转身朝向庄院的大门，用尽浑身气力高声呼喊：“刘成！”　　庄院之内沉寂了一小会儿。　　紧接着，残破的木门发出一阵刺耳的吱呀摩擦声响，缓缓向内推开，缓缓启扉。　　惨不忍睹啊　　这是众人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只见此刻的刘成满身血污，而且单手拄着一把断刃长刀，并且他的脚步踉跄一步步走出来。　　接着他望见朱由棫的那一瞬间，这条铁骨铮铮的硬汉子眼眶也忍不住，瞬间泛红，甚至是百感交集。　　“公子…你果真平安归来。那就好了，我死而无憾！”　　朱由棫一时也感慨万千，捷信快步上前扶住快要栽倒的刘成。　　在他愤怒的视线又扫过庄内横七竖八的尸体，还有一众满身创伤、眼神空洞茫然的幸存者，此刻朱由棫的心口仿佛被千斤重物狠狠压住，简直是闷得阵阵发疼，五味杂陈。　　畜牲东西！禽兽不如！　　于是朱由棫他转过身躯，目光死死锁定跪伏在地的张延龄，毫不掩饰眼底腾腾戾气，怒目而视。　　“张知府。”　　朱由棫虽说那语调平淡如水，甚至能做到听不出半分喜怒，可这番话语落在张延龄耳中却叫他遍体生寒，“我干你娘！如今我的人手折损于这场祸乱当中，这笔血债，应当如何了结。”　　张延龄满头淌下涔涔冷汗，说话磕磕绊绊：“公子…下官实在毫不知情，只当他们是作乱匪徒，一切全是一场误会。”　　“误会？”朱由棫唰的一声拔出腰间长剑，锋芒毕露。　　“公子万万不可鲁莽行事！”沈炼快步上前低声劝阻，“他乃是朝廷正式任命的地方官员，你若是私自动手，后患无穷，遗祸匪浅。”　　朱由棫没有理会这番劝诫，剑锋一转，直接抵在张延龄的脖颈皮肤上，当仁不让。　　“张延龄，如今摆在你面前有两条出路。”　　此刻得胜的朱由棫居高临下俯视跪在地上的人，并且字字铿锵说道：　　“先是第一条，我此刻便一剑将你斩杀。　　之后上书京师，检举你心怀异念，图谋作乱。　　而我又手握圣上敕书作为凭据，不妨猜猜，皇上会采信我的说辞，还是采信一个死人？”　　面对死亡威胁，那张延龄吓得魂飞魄散，实在是忍不住磕头，额头磕碰地面咚咚作响　　“公子饶命！小人知错！小人知错！还求公子饶下官一条性命！”　　“第二条。”　　朱由棫不管这些，将那剑锋微微往下压，故意将他割破一层表皮，渗出细细一缕血珠，接着又再次说道　　“把你过去的，现在的，甚至是将来的…一切的侵吞财货物资，连本带利尽数吐出来。　　而且还要再加上怀庆府武库储存的全部火药，再加府衙库房五千两现银。　　我要让你半个时辰之内，全部送到庄院门口。　　期间但凡稍有迁延耽搁，我便当场将你处斩。”　　张延龄如同捡回一线生机，自然是拼了命不停点头　　“下官这就去筹办！即刻便去！”　　随即，朱由棫便收回长剑，抬脚狠狠将他踹翻在地　　“快滚！”　　于是众人看着张延龄连滚带爬仓皇逃走，此刻的朱由棫再次转过身，面对庄院内幸存下来的一众汉子，高高举起手中的圣旨，声音借着晚风四下散开，声传四野。　　“诸位弟兄！从今往后，你们不再是流离失所的流民，也不是被扣上罪名的匪徒！　　如今你们归属于我朱由棫麾下，并且成为了大明朝堂堂王府护卫！”　　庄院中听到这话，自然是爆发出一阵夹杂哭腔的震天欢呼呐喊，群情激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