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不安

此刻，也就是半个时辰后。　　就在这时，朱由棫帐外的帘子被人掀开。　　与此同时，还有两个伙头军端着托盘走进来，又因为伯爷特意体恤伤者，托盘上面放着几张白面烙饼、一盆炖得烂糊的羊肉，而且还有一壶酒和两瓶金疮药。　　那两人开始发话　　“殿下，这是伯爷吩咐送来的。”　　伙头军出声禀报，于是放下东西，又因为军中规矩森严，一溜烟退了出去。　　因为众人昼夜奔波不得歇息，折腾了一天一夜，所以几个人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此刻，刘成咽了口唾沫，伸手就要去抓羊肉，就在这时，被卢剑星用刀鞘挡住了。　　此刻，毕竟那沈炼满心谨慎，于是拔出腰间的一根银针，又因为担心食物暗藏剧毒，在酒肉里分别探了探。　　因为查验完毕毫无异样，所以确认没变色，此刻这才冲朱由棫点了点头。　　“吃吧。”　　此刻，几人立马吃了起来　　朱由棫神色坦然，所以也不客气，抓起一张饼咬了一大口。　　纵使如此，肉炖得没什么盐味，可因为热气入腹暖彻四肢，所以热气腾腾地下肚，此刻总算把身上的寒气驱散了不少。　　与此同时，孙安在角落里没动，又因为念及下人一路随行辛苦，朱由棫让阿晚拿了一张饼和几块肉递给他。　　毕竟这个老太监心中惶恐感激，所以受宠若惊，连连道谢，于是缩在角落里小口小口地啃着。　　就在这时，张延龄还在地上扭动。此刻朱由棫冷眼观瞧，又因为此人尚有利用价值，所以瞥了他一眼，于是冲刘成扬了扬下巴　　“咱们还是把布给他拿出来，给他点吃的。别饿死了，留着他还有用。”　　于是乎一旁的刘成立刻依令行事，于是扯出破布。　　因为桎梏终于解除，所以张延龄大口大口地喘了几口粗气，接着便连滚带爬地凑到食盆前，抓起一块骨头就往嘴里塞，可能是饥饿太久，吃得满脸是油。　　此刻众人饱腹已定，于是朱由棫把那两瓶金疮药倒在伤口上。　　因为是军中常备良药，所以这军中的药虽然糙，可止血有奇效。就在这时，一阵钻心的刺痛过后，此刻伤口处传来一阵清凉。　　此刻帐内寂静无声，而且帐篷里的油灯发出微弱的黄光，就在这时，灯芯偶尔爆出一朵灯花。　　此刻，朱由棫靠在行军榻上，闭着眼睛，可因为局势凶险未定，所以脑子里却一刻没停。　　因为黄得功心思昭然若揭，所以黄得功的态度很明确，就是要把他当政治筹码。又因为南下路途遥远坎坷，所以这一路南下，几百里的路程，此刻中间必定不太平。可能会遭遇各路敌寇，流贼、乱兵，甚至马士英派来的杀手，此刻随时可能出现。　　与此同时，更要命的是，因为身份乃是假冒，所以他这个假身份隐患无穷。此刻孙安现在深信不疑，大概是因为在绝境中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可纵使如此，若是局势安稳下来，或许到了安全的地方，这老太监回过味来，又因为深宫旧事繁多，稍微试探几句，自己绝对露馅。　　所以当下局势被动，此刻得想个法子，把主动权抓在自己手里。　　就在这时，“沈百户。”朱由棫突然睁开眼，压低声音。　　此刻沈炼近在咫尺，沈炼就坐在离他不到三步的地方，所以闻言转过头。　　此刻事关行程安危，“从这儿到南京，大概走多久？”　　因为沈炼熟知行军路况，所以“若是骑兵疾驰，十天半月。但带着步卒和辎重，少说也得大半个月。”沈炼回答得很干脆。　　此刻朱由棫暗自盘算，“大半个月…”他手指轻轻敲着膝盖，所以“时间够了。”　　此刻沈炼心生疑惑，“公子打算如何？”　　因为不愿受制于人，所以“不能就这么被黄得功牵着鼻子走。”此刻朱由棫看着跳动的烛火，“到了南直隶的地界，咱们得找机会脱身。又因为南京朝堂凶险，所以不能真跟着他进南京城。”　　此刻沈炼全然遵从号令，所以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全凭公子吩咐。”　　因为身处军营监视之下，所以这一夜，朱由棫睡得很浅。与此同时，帐篷外不时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和甲片碰撞的摩擦声，彻夜不绝。　　就在这时，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所以营地里就吹响了号角。　　因为黄得功性情刚烈果决，所以黄得功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又因为流贼之患已然平定，既然流贼已经打跑了，所以他一刻也不想在怀庆这个破地方多待。此刻大军调度迅捷，大军拔营的速度极快。　　此刻军士奉命传召，于是朱由棫被人从帐篷里请了出来。　　此刻营中车马齐备，营地外已经备好了一辆马车。纵使如此车体老旧简陋，虽然破旧，但好歹能遮风挡雨。　　此刻副将上前见礼，“殿下。”昨晚那个黑脸副将走过来，指了指马车，“伯爷说了，您身上有伤，骑不得马。这车虽然颠簸，但总比在外面吹风强。请吧。”　　此刻朱由棫从容应对，所以没推脱，于是在阿晚的搀扶下上了马车。与此同时，孙安心系玉玺安危，紧紧抱着竹筒，也跟着钻了进去。又因为护卫分工明确，所以沈炼和卢剑星则被安排了另外两匹马，此刻一左一右跟在马车旁边。　　与此同时，罪徒尚且受制，至于张延龄，被刘成用绳子拴在马尾巴后头，所以只能一瘸一拐地跟着步卒走。　　就在这时，车轮滚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此刻朱由棫掀开一点车窗的帘子，往外看去。因为晨雾朦胧缭绕，所以远处，怀庆城那残破的城墙在晨雾中若隐若现，而且墙头上似乎还有几缕没熄灭的黑烟。　　此刻他收敛心绪，于是放下帘子，靠在车厢的木板上。　　此刻全军启程南行，所以队伍浩浩荡荡地转向南方。　　与此同时，马车里，孙安心生憧憬，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说道：“殿下，等到了南都，只要您登高一呼，那些忠于先帝的旧臣必然景从。所以到时候，这天下还是大明的天下。”　　此刻朱由棫淡然旁观，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因为看透大明积弊深重，所以他心里很清楚，这大明，早就烂透了。纵使如此空谈忠义名分，靠几句口号和一个假皇子，救不了崩塌的社稷。　　可因为眼下别无退路，所以但他现在，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　　此刻车外风势猎猎，马车外，黄得功的帅旗在风中猎猎作响。而且数千兵马护卫森严，几千精骑护卫着这辆破旧的马车，于是踏上了前往江南的官道。　　大概前路风波难测，前路是福是祸，谁也说不清。　　就在这时，队伍行进到正午时分，日头毒辣起来。　　此刻车厢密闭闷热，车厢里闷热难当。孙安热得满头大汗，又因为玉玺是重中之重，却依然紧紧抱着那个竹筒，生怕别人抢了去。　　此刻燥热扰人心神，朱由棫热得有些烦躁，于是伸手推开半边车窗透气。　　此刻窗外满目疮痍，外面，官道两旁全是荒草。而且乱世惨状随处可见，偶尔能看到几具倒毙在路边的尸体，已经被野狗啃得面目全非。因为历经流贼兵祸，这是中原大地最真实的写照，流贼过境，寸草不生。　　就在这时，马蹄声杂乱，黄得功骑着那匹高头大马，从车队后方巡视过来。此刻途经马车身旁，路过马车时，他特意放慢了速度，透过车窗看了朱由棫一眼。　　此刻黄得功语气轻慢无礼，“殿下，这路不好走，颠着了吧？”黄得功语气随意，完全没有臣子对君王的恭敬。　　此刻朱由棫从容对答，靠着车厢，淡淡回了一句：“伯爷带兵神速，本王这身骨头还扛得住。只是这沿途饿殍遍地，伯爷身为朝廷大将，看了作何感想？”　　此刻黄得功猝不及防，愣了一下，可能是没料到亲王会反问政事，似乎没料到这个定王会反问他。　　此刻他神色桀骜不羁，摸了摸络腮胡子，嗤笑一声：“殿下，这世道，能活下来就不错了。又因为麾下兵卒需粮草度日，老子手底下的兵也要吃饭，哪管得了那么多闲事。等到了南京，您坐在龙椅上，再慢慢操心这天下苍生吧。”　　此刻话音落下，于是他一扬马鞭，策马跑到了队伍前面。　　此刻朱由棫洞悉其心，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沉了下来。　　因为字字显露军阀本性，所以黄得功这话，透着一股子军阀的跋扈。他根本不在乎谁当皇帝，又因为唯利是图，他只在乎谁能给他粮饷和地盘。　　就在这时，车外沈炼低声示警，“公子。”窗外的沈炼策马靠近了一点，声音低不可闻，“前面是个岔路，往东走是开封，往南走是归德。黄得功没走官道，选了条小路。”　　此刻朱由棫即刻追问，“避开人眼目？”　　此刻沈炼审慎分析，“多半是。他带着您，不想节外生枝。而且小路偏僻无人，所以但也意味着，如果真遇到截杀的，咱们连个求援的地方都没有。”　　纵使朱由棫此刻心中再是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