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知晓

　　风云骤变于此刻，水师。　　又因为突发此言，黄得功脸色彻底变了，高杰和刘良佐手底下皆是骁勇善战的骑兵与步卒，这是众所周知的，众人心中皆存疑惑，水师是哪里来的。　　就在这时勃然大怒，黄得功一脚狠狠把地上的黑衣人踢翻在地，怒目切齿的模样随之显露。　　“操，马士英这老狗，居然暗中调派水师的人换了衣物，半路截杀老子这是妄图啊！”　　因为心绪骤然警觉，朱由棫心中顿时生出疑窦，莫非当真乃是马士英派人前来截杀，细细思索一番，实则全然不对。　　即使马士英蓄意谋害黄得功，区区数十人手，不过是轻易就能解决的，根本不够看的，而且若是只为除掉自己这个流落在外的定王，按理应当派遣重兵围剿，或是暗中布局行刺，断然不会采用这般破绽百出且极易暴露身份的水师人手。　　或许局势暗藏玄机，除非这帮不速之客，压根就不是前来夺命杀人的刺客。　　于是沉稳的开口，朱由棫缓缓出声，声音并不算洪亮，可在毫无声响的静谧营地之中，却听的字字清晰。　　“伯爷，他们不是来杀人的。”　　与此同时错愕不已，黄得功猛然转过头来，满脸惊疑。　　“殿下此话是何用意啊？”　　大概局势已然明朗，朱由棫抬手指了指地上倒伏的刺客，从容的剖析。　　“倘若马士英当真想要取你性命，岂会只派遣这几十个不堪一击的废物，这群人连营地外围层层布防的暗哨都未曾探查清楚，便贸然动手，显而易见，就是刻意前来以死示警且自投罗网的。”　　可能其中另有隐情，黄得功眉头紧紧皱起，满心费解。　　“白白送死，这般行事，究竟图谋何物啊？”　　此刻一语道破玄机，朱由棫直视黄得功双目，目光澄澈笃定。　　“试探，马士英意在暗中试探你，他迫切想要摸清你手中究竟暗藏何种底牌，竟敢舍弃通衢官道，潜行匿迹悄然南撤，眼前这数十人手，不过是打探虚实的人手，只要我方营中一动，转瞬之间，南边朝堂便会尽数知晓讯息，时至今日，靖南伯的行踪，早已大白于世且彻底暴露了。”　　纵使如此局势危急，瞬间怔住愣神的黄得功，驰骋沙场且勇冠三军，是实打实的沙场猛将，可对于朝堂之上尔虞我诈与勾心斗角的弯弯绕绕，自然远不如满腹权谋的文官老臣。　　于是低头垂目，望向地上杂乱的黑衣人尸首，陡然之间，他拔出腰间凛冽佩刀，径直砍下一名黑衣人的头颅，动作未有丝毫迟疑。　　就在这时鲜血喷涌，猩红血水高高溅起，触目惊心。　　与此同时周遭一众亲兵将士尽数缄口不言且屏气凝神，无人敢妄发一言。　　又因为心中积怨已久，黄得功将染血长刀重重插回刀鞘，胸中怒火翻腾，气的呼吸急促且胸膛剧烈起伏。　　“娘的，老子浴血沙场且为国戍边，拼死鏖战于前线，这帮酸腐文官却躲在后方居心叵测，还在背后下黑手！”　　可惜黄得功只顾动怒，朱由棫心知劝说时机已然成熟且恰到好处。　　所以正色的劝谏，他上前迈步且稳步向前，神色陡然肃穆凝重。　　“伯爷，当下绝非动怒泄愤之时，既然行踪已然败露，不出多时，马士英必定会蓄谋而动，掀起一番大动作，如今福王刚刚登临大位，心中最忌惮的，便是本王这名正言顺的皇室正统血脉，马士英为稳固自身权位与保全朝堂势力，必然会不择手段且不惜代价，执意要将本王截杀于南下路途之中，与此同时，伯爷你轻则落的护驾不力的罪责，重则会被凭空捏造且无端扣上挟持宗室的谋逆罪名，届时便是百口莫辩与无法逃脱的谋反之重罪。”　　此刻黄得功心思百转，眸光闪烁且神色变幻，他久经宦海沙场，自然心中清楚，全然洞悉其中错综复杂的利害关系。　　于是咬牙发问，黄得功紧咬牙关且沉声问道。　　“那依殿下之见，如今该如何处置啊？”　　可能局势尚有转机，朱由棫脑海之中飞速推演局势且盘算利弊，眼前正是极为难得的绝佳契机，足以扭转被动困局，一举夺回全盘主动权。　　所以语出惊人，朱由棫缓缓吐出铿锵二字。　　“分兵。”　　大概从未料到此策，黄得功眉头紧锁且满脸不解。　　“分兵？”　　于是娓娓道来，朱由棫抬手指向南方路途，条理清晰的剖析局势。　　“没错，既然马士英已然摸清我等行军路线，前路必然早已布下重重埋伏与层层伏兵，伯爷麾下数千精锐骑兵，队伍浩荡且目标醒目，根本无从隐匿行踪与避开围剿，不如伯爷亲率主力大军，大张旗鼓的继续南行，尽数吸引马士英的全部注意力，而本王仅带寥寥数人，改换寻常百姓便装，循着偏僻小道绕道潜行，待抵达安稳地界，再与伯爷大军会师合流。”　　或许心存顾虑，黄得功并未即刻应声答复，他指尖摩挲着颔下浓密胡茬，目光紧盯朱由棫，眼底之中满是审慎猜忌与满腹疑虑。　　就在这时直言点破，黄得功冷哼一声且心生戒备。　　“殿下这是打算暗中逃离与抽身脱身，倘若老子将主力大军尽数带走，殿下半途悄然脱身逃走，届时老子百口莫辩与无处申冤，又该向何人说理去？”　　纵使对方心存戒备，这位老牌沙场军阀城府深沉，全然不是轻易糊弄与等闲视之的泛泛之辈。　　所以面对诘问，朱由棫依旧神色坦然且面不改色。　　“伯爷实属多虑了，如今本王无权无势且孑然一身，除却仰仗依附伯爷庇护之外，别无容身之处与可去之地，除此之外，传国玉玺可暂且交由伯爷保管，只要玉玺在手，本王的宗室正统身份，尽皆由伯爷一言而定且全权掌控，即使本王侥幸脱身远走，伯爷亦可随意寻一人假冒顶替，凭借玉玺为凭，普天之下，谁敢质疑真伪与妄言作假。”　　又因为这番肺腑之言太过出人意料，就连一旁沉稳持重的沈炼，亦不由的侧目打量朱由棫，心生讶异。　　可能旁人难以理解，交出传国玉玺，无疑是舍弃了当下唯一安身立命与保全自身的护身底牌。　　此刻始料未及的黄得功，全然未曾料到朱由棫竟会主动抛出这般赤诚筹码，他凝神注视朱由棫良久，目不转睛的端详着这张稚嫩年少的面庞，竭力想要从其神情之中捕捉到半分破绽与一丝假意。　　所以自始至终，朱由棫目光坦荡且光明磊落，心中无愧且毫无怯色。　　于是慨然应允，黄得功骤然一拍大腿且朗声赞叹。　　“好，殿下果然胆识过人且气魄非凡，既然殿下这般信任倚重老子，老子也绝非忘恩负义与不识抬举的势利小人！”　　他转头对着麾下副将高声传令。　　“即刻传令下去，明日破晓天明，全军拔营起寨且整装出发，改道向东行军，尽数打出我靖南伯的军旗名号，务必大造声势与张扬行事，让天下人尽皆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