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下水了

　　“为晓谕事：照得沿海居民奉旨迁移内地，不许遗留一椽片瓦，违者立杀无赦…”　　海边矗立着一块康熙十九年禁海的石碑，在海风和盐雾的侵蚀下已变得有些字迹模糊。　　林远生抚摸着石碑，不禁无限感慨。　　都过去了。　　今天就要破了这个禁令！　　他点燃一串鞭炮，扔了出去。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沈如兰捂着耳朵，“好响啊！”　　“来，一起用力。”　　林远生俯身抓住船舷，双脚蹬住淤泥，将木船顺着滩涂缓缓地推了出去。平时赶海要等退潮，今天出海就要等涨潮才行。　　这艘船有五百多斤，林远生还特地在船底下铺了几根滚木。　　不过没有想的那么困难，很容易就把船推进了水里。　　两个人跳上船，船身晃了一下，又稳定了下来。　　林远生抄起船桨，在浅水处用力一撑，木船便滑入了更深的水域。　　这一刻有种自由的感觉，就像渴望去远方旅游的人突然有了车一样痛快。　　欸（音矮）乃一声，两个人用船桨划破了水面。　　“今天真是爽快，等了几个月，终于有船了。”　　“我也高兴呀，我还从来没有划过船呢。”　　“咦？这个船怎么一直往右边斜？”林远生突然发现有些不对。　　“那我坐到左边一点。”沈如兰说着，又往左边挪了挪屁股，船才恢复了平衡。　　两个人同时划着桨。　　船头开始往左边扭，林远生赶紧用力，结果船身又往右边一甩。　　来回好几下，船就在水里一直转着。　　还好旁边没人，不然真要把人笑死，明天又要在村里传为笑话。　　“停停停，这样不对。”林远生转过头，对沈如兰喊道，“这个桨不能入水太深，而且要往后面拨水，船头才会向前走。”　　“那我试试。”沈如兰像做错事的孩子，小声说道。　　两个人又调整了一下节奏，船终于往前移动了。　　林远生放下桨，从船棚里拉出一张渔网。　　这张是从他家的院子里找到的旧网，有的地方都打了结，他要先理一下。　　虽然不是女人，林远生做起手工活的细腻程度却是不输女人。　　沈如兰笑着，“你还挺会理的呀。”　　“不会也得会啊！不然这一趟不是白忙活了？”　　理好了渔网，林远生把一头系在船尾的桩上，另外一头撒了出去。　　不过他撒网的姿势还不够优美，没有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网是软塌塌地掉进水里的。　　“你这是都跟谁学的呀？”　　“以前看我爷爷撒过呗。”　　虽然撒了网，不过也只能是碰碰运气。　　这种小船根本经不起大风浪，更何况还有沈如兰在船上。　　林远生只是想登岛捡一捡小海鲜。　　船是在外湾下的水。　　虽然今天风平浪静，不过由于是第一次出海，林远生心里还是没什么底。　　他决定先沿着海岸线，绕过村子的小半岛，到另外一侧的内湾。那里水面平静，也没什么暗流，适合他们两个新手折腾。　　“你知道吗？我大嫂那天居然跟我妈说，要早点给我找个婆家，说得我像是没人要似的。”　　“是你大哥国勇的老婆啊？”林远生突然觉得心跳一阵加快，“你都还没二十呢，急什么呀，真的是。”　　“所以我就跟我妈急了呀，我让她以后都不要跟我提这个。”　　“诶，那天你不是说做子女的，就应该听父母的话吗？”　　“这不一样呀，自己的终身大事，还是得自己拿主意的好。”沈如兰撇撇嘴。　　林远生转过头去，给她竖了一个大拇指，“我发现你是越来越有主见了。”　　“我觉得吧，着急结婚也不是好事。像我大哥大嫂就经常吵架。”　　“是吗？”林远生忽然觉得，这说的是自己的大哥大嫂。　　“现在我爸妈又着急给我二哥找对象。我心里有想法，可我也不能跟他们说呀。”　　“那你自己——”林远生突然住了口。　　“那我什么？”　　“没什么。我说你把鱼网拉看看。”　　沈如兰拉了一下鱼网，“好像挺沉的，不会是卡到石头了吧？”　　“不会吧？”林远生把桨收了起来，刚要站起来，船身又晃动了起来。　　“哎哎哎！”沈如兰赶紧抓住船舷。　　林远生赶紧蹲下，双手扣住船舷，降低重心，“以后得小心点了。　　虽然这里水深只有七八米，可是一掉下去，一样是要见龙王。　　“你坐到那边，我把网拉起来看看。”　　沈如兰很乖地坐了过去。　　林远生刚拉起网，突然，手上的绳子猛地往下一坠，拽得他整个人都晃了一下。　　“这肯定是什么活物。”　　他两脚蹬住船舷，一节一节地往上收绳子。　　哗啦！　　一条粉红色的大鱼在网里拼命挣扎着，尾巴猛烈地拍击着水面，溅得林远生全身都是水。　　“哇靠，好大一条！”林远生一把扣住网口，猛地往船舱里一甩。　　啪嗒！　　一条大真鲷摔在了舱底，使劲扑腾着，鳞片在阳光下泛着粉红色的光泽。　　“红加吉！”沈如兰激动得跳了起来。　　小船猛地一晃。　　林远生一个趔趄，差点摔过船去。　　沈如兰又赶紧坐了下去，“你没事吧？”　　林远生摇了摇头，继续收网。　　又收上来两只梭子蟹，还有好几只海螺。　　“呀，东西真不少。”沈如兰高兴地叫道，露出一排贝齿。　　林远生掂了掂那只真鲷的重量，“这只起码有四五斤重。”　　真鲷鱼肉质细嫩、刺少味鲜，拿来清蒸那是上等的美味。　　“这一网下去，就抵得上我们捡半天螺了。”　　“运气，运气。”林远生真觉得有些得意。　　小船到了半岛和一座小岛的中间位置。　　林远生指着小岛说道，“那座岛你有没上去过？”　　“他们说那里叫蛇营，应该时有很多蛇吧？”沈如兰摇了摇头，脸上浮起几分厌恶。　　虽说30年代在大连发现了蛇岛，前年还批准建立了蛇岛老铁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应该不会这么巧，这里也有一个吧。　　林远生记得上辈子在新闻里看到这里发现过什么东西。这次离得这么近，无论如何也得上去看看。　　“我想上去看看，你在船上等我。”　　“那可不行，我要跟你一起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