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采薇采薇,薇亦刚止

　　“妈，这张帆布你帮我洗一下。”　　林远生抱着帆布回到家里。　　“你还真去你爷爷那里拿了呀？”黄秀英有些吃惊。　　“我爷爷没在。我先跟奶奶借的，用完了就还回去。”　　“你到底是要干嘛呀？”　　“拿来搭棚子。你赶紧帮我洗一下，要洗干净一点。”　　“搭棚子用不着干净。”　　“哎呀，叫你洗干净，你就洗干净一点。”林远生蹬起自行车，“我先去县里买东西了。”　　“这孩子。”　　…　　到了县里的一家副食品店，门口已经排起了队。　　林远生眼尖，瞅见一个中年人用报纸包着一大捆油条，从副食品店的后门走了出来。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关系户？　　排了一会儿队，终于轮到他了。　　“同志，你们这里有没有卖马铃薯做的粉条啊？”林远生往店里扫视了一眼。　　“没有。只有绿豆跟番薯的。”售货员冷冷地说道。　　“那就来五斤番薯粉条吧。”　　林远生把五张香海县副食品局发的粉制品券放在柜台上。　　“你买这么多，吃得完呐？”　　“吃得完呀！怎么吃不完？”　　林远生好奇这个售货员是不是又要把这些粉条留给谁。　　售货员抓起几捆粉条，过了一下秤，用一张牛皮纸包了起来，扎上麻绳，扔在了柜台上。　　林远生拿过粉条，又把六张壹分日用工业品购货券放在柜台上，“再给我3分钱小苏打，3分钱酵母。”　　售货员用勺子随便舀了一点，包起来，扔在柜台上。　　这一点点东西也没什么好计较的，不过她的态度还是让人很不爽。　　林远生拿过东西，决定先到农贸市场逛一逛。　　“这位大婶，您卖的是什么菜啊？”　　一位中年妇女的摊位上摆着一堆褐色卷曲状的干草。　　“这叫薇菜。”　　林远生蹲了下来，拿起一根嗅了一下，有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这不是我们这边产的吧？”　　“这是外地采的，要山上才有呢。”　　薇菜就是一种蕨类植物，在古代是一种山野菜，可以拿来凉拌、清炒和炖汤。《诗经·小雅·采薇》就有周代守边士卒采集薇菜充饥的记载。　　这时候国内吃这个的人很少了，反而在日本很流行，每年从国内进口大量薇菜作为一种高端食材。　　可惜香海县没有这种植物，眼前也只有干菜。不过懂得泡发技巧，一样能做得嫩脆鲜美。　　林远生点了点头，“这一斤多少钱呀？”　　“一斤一块五。”　　呦，一斤猪肉才一块五六毛钱，这都赶上猪肉价了。　　“大婶，能便宜点么？”　　大婶咧嘴一笑，“这是最低价了。这个别的地方买不到的。”　　“行，那就给我来两斤。”　　拿过薇菜，林远生又走到一个包子铺前。　　蒸笼里的馒头又白又胖，不用尝都觉得很香。　　香海县一斤面粉都要一块二，一个馒头也要两角钱，算是很贵了。平时买的人少，卖的人也少。　　“老板，给我五个馒头。”林远生递出了一张壹块钱。　　回到店里，林远生先把那只烤炉生起火来。　　再把馒头切成两公分厚的小片，准备放到烤炉上烘烤。　　“砰！”　　店门被踹开了，门上的玻璃震得嗡嗡作响。　　“林远生，你这个王八蛋！”张春富气势汹汹地走进店里，怒目圆睁。　　林远生一见这个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张春富，你是遭雷劈还是被狗咬了？敢到我的店里发疯！”　　“你、你怎么又把秘方卖给别人了？”张春富指着林远生的鼻子怒斥。　　“哼，什么秘方呀？”　　看着张春富暴怒的样子，林远生挺高兴。　　“你还装不知道？就是水煮鱼的秘方！”　　“你怎么知道我把秘方卖给别人了？”　　“我都去问了，就是你卖给他们的。”　　“那又怎么了？”　　“那你就退钱。一千六百块，今天必须给我还回来！”　　“开玩笑。”林远生冷笑一声，“秘方都让你看过了，你还想退钱？哪有这样的好事？”　　“你把配方又卖给别人，那你就得退钱。”　　“你把字据拿出来。”　　张春富气得手哆嗦，从上衣口袋拿出了一张字据，“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林远生拿起字据扬了扬，“你看这字据有写不能再卖给其他人吗？要是有，我马上把钱退给你。”　　“你、你、你就是个骗子。今天要是不还钱，我就揍死你。”张春富撸起袖子，露出粗壮的胳膊。　　“那就来呀。”林远生操起了板凳，“在我的店里打人，你看到时候是你吃亏还是我吃亏！”　　“你不要以为我不敢动手！”　　“你们兄弟设计来陷害我，我都还没追究，你居然还敢跑到我店里来撒野。”　　“你要是不还钱，我就把你送到派出所去。”　　林远生猛地一拍桌子，“你也敢去派出所？你是干嘛的，自己不清楚？到时候出不来的肯定是你。”　　“你、你要是不还钱——”张春富停顿片刻，“以后我就天天到这里，到时你也别想做生意。”　　“你喜欢来这里当门卫，我也没办法，不过到时候我怕你就要在里面过年了。”　　毕竟张春富这种有黑底的人，还是很怕这个的，在里面呆了两年，那滋味真不是人受的。　　“我劝你还是走吧，不然待会儿联防队过来，你肯定要进去！”　　张春富的脸涨成猪肝色，青筋暴起，怒视着林远生好一会儿，才又拿回了桌上的字据，“我肯定还要找你算账的，这件事肯定不会这么算了！”　　“砰！”　　张春富摔门而去。　　“真是挨枪子的玩意儿。”　　看着张春富离去，林远生啐了一口，将板凳放回原位。　　对付这种人，讲道理没什么用，就得以硬碰硬，以刚克刚。　　林远生又去洗了手，觉得心情更舒畅了。　　把切好的馒头放在烤炉上，烤得两面都焦脆焦脆的。　　林远生忍不住咬了一口，馒头渣掉了一地。烤过馒头十分香脆，而且甜味更加明显，可以跟面包媲美了。　　供销社的面包一小个就要一块钱，属于偶尔用来解馋的高档货，而且用面包做格瓦斯，成本也太高，用馒头是最经济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