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 等到尘埃落定,孙磊也成功入选短工,笑容满面:“这下子,老四你从长工变成账房伙计,堪称一步登天了。” 石坚笑了笑,真心实意道:“多亏了二哥。” 现在,咱们兄弟又能在一起了。 我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爹娘他们。 石头村。 石坚推开旧柴门,老爹石铁柱一如既往的端坐在门槛上,淼淼烟气从灶台升腾。 听到动静,老娘李氏从灶台前抬头 “阿坚,你回来了,给你煮了一个鸡蛋,还热着呢,快趁热吃。” 老爹石铁柱抽着旱烟杆子,一言不发,只是用目光将石坚上下打量了一遍。 至于,长工那事成功与否。 石坚没说,他就不问。 “饿了吧,先吃饭!” 老爹石铁柱将旱烟杆子往石子上磕了磕,语气平淡道 饭是稀粥、两片萝卜,杂粮豆包和一个鸡蛋。 这看似简陋,却已经是家里最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石坚吃的很慢,也很香。 连掉落桌面的豆渣,都小心翼翼的捡起来吃掉。 吃饱之后,石坚放下碗筷。 “爹、娘,我通过了。” “钱家的罗管家看好我,有意让我去账房报道。” “当啷!” 老娘李氏手中的锅盖掉在地上。 老爹石铁柱听的入迷,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呛的咳凑不断。 老娘李氏却没有心思去捡什么锅盖,身体微颤,眼圈泛红道: “阿坚,这,这是真的吗?” 十根手指下意识的紧紧搅在一起,生怕刚才听到的好消息,其实只是自己的幻觉。 在她心目当中,石坚能够通过已属不易,更不用说普通长工与账房伙计的差距,堪称天壤之别。 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真的能够砸在自家头上? 直到,石坚再次肯定之后,老娘李氏才终于松了口气。 老爹石铁柱脸色涨红,半天憋出一句话来。 “好,好好干。” 石坚有出息了。 包吃包住,一年三贯铜钱。 他在家伺候庄稼,一年辛苦下来也存不下一两银子。 码头力工扛大包,一天下来能赚几十文,看着不少,但不包吃住,最后能剩下二三十文就不错了。 三贯铜钱,至少要扛一两百天时间。 这还只是钱家普通长工的待遇,账房伙计肯定比这更好,而且无论走到哪里,说出去也体面。 老爹石铁柱深吸一口旱烟杆子,侧过脸庞,将半张脸笼罩在阴影当中。 他的嘴角微微抽动。 仿佛在笑。 石坚坐在板凳上,默默将爹娘的反应收入眼帘,垂下眼眸。 他们苦了太久。 以至于有一丝希望,都能够让他们高兴很长时间。 石坚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的返回里屋继续站桩。 今日这场长工考核,给他不小的震撼。 底层向上爬的每一步都不容易,靠的是拳头,是见血的狠劲,而不是什么温良恭俭让。 石坚发自内心的感激,三个月前拼命练武的自己。 如果,没有武馆那三个月的辛苦打磨。 就算是机会摆在眼前,他也抓不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机会白白溜走。 ··· 第二日,钱宅。 石坚背着沉甸甸的包裹前来寻罗管家。 但到了地方出面的却只有一个钱宅下人。 下人就下人吧! 石坚拱手弯腰,悄悄递过去几枚铜钱。 “算你识相。” 下人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铜钱分量,冷哼一声:“对了,你叫什么名字,籍贯何处?我好领你去干活。” 石坚忍住心中的不满,老老实实的说出自己的姓名,籍贯。 下人翻开手中的册子,查找一番之后,眼中突然闪过一抹玩味之色。 “啪!” 下人猛然合上册子:“跟我来。” 说罢,也不管石坚反应如何,径直向西边走去。 走了一段路程。 只见周围环境越发偏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臭的气味。 石坚顿时心生疑惑,账房乃是重地,每日免不了人来人往,怎会建在这种地方? 就在这个时候。 前方领路的下人突然停下脚步,一手捏住鼻子,一手指着前方的牲口棚,语气不耐烦道: “你分配的地点到了。” 石坚顿时大吃一惊,再也忍不住心中的疑惑: “请问,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在下石坚,昨日罗管家亲口说过,账房当中最近有一个空缺···” 下人闻言,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接着,脸色一变,指着石坚的鼻子痛骂道: “休得胡言乱语。” “不知你从哪得到的消息,账房最近确实有一个空缺,不过今天一大早,便已经有人领了。 姓名、籍贯,册子上面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石坚身躯一颤,垂下眼眸。 原来如此,并非是下人认错了人,或者领错了地方。 而是,他的位置被人取代捷足先登了。 说不愤怒,那是假的。 可是他前世成年人的记忆,让他在这个时候明白,发脾气解决不了问题。 这种事情,罗管家知晓吗? 想必他肯定是知道的。 既然他对此保持沉默。 石坚已经被放弃了。 事情已经成了定局,现在摆在石坚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图一时痛快,大概率于事无补,被赶出钱宅。 要么乖乖低头,暂且忍气,积攒力量。 如果,石坚没有穿越,那他肯定会选择第一种,狠狠大闹一场,就算自己不好过,也不能让别人好过。 但,这里是大乾。 石坚早已明白了,没人会给你主持公道,你只能依靠同族亲戚、亦或者拳头。 石坚沉默片刻,拱手抱拳。 “是我记错了。” 下人的嘲笑顿了一下。 石坚这种倒霉蛋每年都有,他们往往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摸样,迫不及待的反复追问,无法接受现实。 石坚这种逆来顺受的摸样,反倒显得无趣。 “哼。” 下人冷哼一声,自顾自的走开了。 以他在钱家多年的经验来看,石坚已经彻底废了。 因为,伺候牲畜,是整个钱家地位最低、最脏、最累的贱活。 从没听说过,哪个伺候牲畜的长工,能够有出息,石坚也不会例外,不值得跟他多费口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