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账房伙计

　　“二哥！”　　石坚循声望去，神色诧异。　　没错，出现在石坚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四人结义当中的老二孙磊。　　孙磊也很惊诧。　　“老四，真的是你。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呢。”　　“你怎么会···”　　两人难得异口同声。　　顿了一下。　　两人相视一笑。　　原本略有几分尴尬的气氛，一下子消失的干干净净。　　孙磊拍了拍石坚的肩膀，笑着道；　　“好啊，老四，大伙都以为你真的要回家种地了，没想到你小子深藏不漏，把大伙都给骗了。”　　石坚苦笑：　　“我也是机缘巧合，话说，以你家的条件，也需要当长工吗？”　　孙磊正色道：　　“老四，你这就错了，银子无论多少也不嫌多。　　不过，长工至少要干满一年，太浪费时间。　　我准备干一两个月，等到来年开春，再去武馆试试。”　　石坚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孙磊是来当短工的。　　短工与长工不同，包括日工、月工、季工等形式，主要集中在少数几个月份，一般从事播种、收割等临时性工作。　　总体而言，短工的门槛比长工更低。　　并且同等时间下，短工的薪水比长工更高。　　正当两人寒暄之际，前方突然传来敲锣打鼓声。　　两人一下子闭上嘴巴，竖起耳朵，只听一道嗓音浑厚的声音在众人耳畔回响：　　“所有人，现在长工选拔开始。”　　“有习武经验的人，上台。”　　“轰！”　　如同往蚁巢当中丢下了一串炮仗。　　排列的人群顿时沸腾起来。　　“我、我来。”　　至少超过一半的人都争先恐后的向前挤去。　　所造成的后果，便是台子周围一下子被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这也不奇怪，大乾以武立国，武风昌盛，就连乡下地头上的泥腿子，都会几招庄稼把式。　　更不用说，武科还是底层唯一的正经出路。　　但凡是有些野心的人，咬紧牙关也会让儿孙去武馆试一试。　　“罗管家，人实在是太多了，您看···”　　台子上方，一个下人点头哈腰道。　　“肃静！”　　罗万面色严肃，不怒自威。　　主家只要二十个长工，而下方那些踊跃的人又何止二十个，恐怕翻两倍都多。　　沉吟片刻，罗万继续说道：　　“能够识文写字的人，上台。”　　话音落下，空气一时寂静，不少人大脑一片空白。　　任谁也没有想到。　　钱家招募长工，要求竟然如此严苛。　　绝大多数底层人是舍不得花费宝贵的银子，送孩子去识文写字，哪怕只是最基础的蒙学。　　有少年距离登台只差一步之遥。　　原本兴奋的脸庞，陡然变成一片死灰。　　然而，没人可怜这个倒霉蛋。　　人群当中，符合标准的人反而更加疯狂，谁也无法保证，钱家是否会再次更改要求。　　“砰！我的鼻子。”　　“谁，谁在打我。”　　“滚开。”　　血，顺着拳头流淌下来。　　越是凶狠，周围人群越是敬畏。　　“第一、第三、第五···”　　眨眼间，高台上便多出了好几个符合标准的少年。　　石坚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因为位置的原因，所以，他距离高台还有一大截，眼瞅就要来不及了。　　就在这个时候。　　“老四，踩我肩膀！”　　身旁的孙磊突然出声，语气严肃：“快，不然就来不及了。”　　石坚心中一颤。　　看着孙磊坚定的目光，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抬腿踩住孙磊弯下的膝盖，借助两人共同的气力，站在了众人的肩膀上。　　接着，石坚开始奔跑起来。　　“我艹，谁，谁踩我的肩膀。”　　“小子，找死啊。”　　一路的谩骂声，无法阻止石坚前进的步伐。　　罗万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之色。　　“第十七名！”　　他轻声说道。　　石坚暂时没心思去欢喜，立刻扭头去看人群当中的孙磊。　　只见他已经退到了人群的边缘，主动向石坚挥手。　　石坚不禁松了口气。　　人群的疯狂让他意想不到。　　如果伤到了孙磊，那他心里真的会过意不去。　　“第二十名，长工招收已满。”　　“各位可以就此离开，亦或者应聘短工，勿要聚集喧哗，散了，散了吧！”　　话音落下，十几个气质精悍、肌肉高高鼓起的护院打手，亮出一根齐眉木棍，姿态放松，眼神轻蔑。　　众人一下子从狂热当中清醒过来。　　错失机会的人忍不住唉声叹气。　　又用羡慕的目光，看着台上留下来的二十人。　　没人敢撒泼打滚，更不用说当众闹事，钱家养的护院打手，可不是吃干饭的，他们真的敢动手。　　等到闲杂人等散去之后。　　两个刀笔手，开始挨个询问，登记造册，姓名、年龄、户籍、以及有无特长等等信息忙的不可开交。　　罗万双手背后，挨个仔细查看。　　作为钱家的外院主管，这些长工以后都归他管辖。　　轮到石坚的时候，罗万眉头一挑：　　“你还会珠算之术？”　　石坚拱手施礼：“是的，大人。”　　罗万语气平淡吩咐道：“给他一个算盘演示给我看。”　　一个钱家下人二话不出，从账房当中找来了一个算盘，交到石坚的手中。　　接着，罗万随口给出几组收入，以及支出的数据。　　要求石坚以最快的速度计算出总利润。　　石坚心中一定，他还以为罗万的问题会有多难，原来不过如此。　　只花了不到三分钟的时间，石坚便顺利得出答案。　　罗万眼中冒出一缕精光，这下子他是真的有些感兴趣了。　　没想到在这群长工当中，也能捡到宝贝。　　要知道，同样的问题，换成账房上的伙计，足足用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　　罗万微微点头：“你叫石坚，珠算之术确实练习的不错。　　账房当中最近有一个空缺，你愿意吗？”　　石坚猛然抬头，没想到这样的好事，能够落在自己头上。　　随即，果断拱手道：“石坚愿意！”　　长工在大户家中，辛苦又没地位，远远比不过账房伙计轻松自在，薪水还更多，傻子才不愿意。　　果不其然，石坚还没抬头，便能够感到背后其它十九个新任长工，羡慕嫉妒的目光。　　“很好。”　　罗万微微点头：“你先回家一趟收拾东西，明日正式前来报道。”　　“是，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