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坚就这样暂时在武馆住下。 一边继续练习莽牛拳,一边等待马强的好消息。 只是几日的功夫,便感觉有些大事不妙。 武馆饭堂的伙食虽然免费,但太过于寡淡。 学徒们还能勉强凑活,以量取胜,磨皮境的武者就不行了。 想要气血有所进步,必须自掏腰包,吃小灶。 住的地方也是同理。 免费的房间全部都是大通铺,石坚实在是拉不下脸,跟外院学徒们挤在一起。休息不好不说,一点隐私都没有。 所以,只能掏银子住单间。 如果仅此而已,那也就罢了。 石坚这段日子真正花钱的大头,全部砸在了武馆特产‘气血散’上面。 这玩意是多种名贵药材,按照特殊比例混合而成,活血化瘀的同时补气养血,对于武者练拳很有好处。 可惜,价格也不便宜。 一包就要一两银子。 放在浴桶里面,可以连续使用三天时间。 石坚尝试过效果后,眼都不眨的一口气买了三包。 一来二去,可不就花钱如流水。 石坚再也坐不住了。 只得主动去找马强询问。 恰好马强也有事找他。 双方撞在了一起。 马强笑道:“老四,你以往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石坚坦然道:“没办法,都是被银子给逼得,再这样下去,我就要喝西北风了。” 马强笑了笑:“好了,不开玩笑了。 我正要去找你,现如今有几个挂职兼护的路子,你看看哪个更合你心意。” 石坚眼前一亮。 挂职竟然还能够主动挑选,这就再好不过了,老大这段时间辛苦了。 石坚将心中的感激之情按下不表。 正所谓,大恩不言谢。 马强帮了他不少,可不是一句谢谢就能够打发过去的。 马强对石坚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只是自顾自道: “一个是顺远镖局,主业是押运贵重物品,保护商队。 根据去过的师兄们描述,刚进入镖局的新人,前半年会有老人带队,在县城周围跑短途熟悉地形。 这个时候薪水不高,一个月大概四两银子,胜在安全。 等到熟悉地形,通过总镖头的考核之后,才有资格押运贵重物品,保护长途商队。 薪水能够翻上一番,一个月至少到手七八两银子。 只是安全方面就不能打包票了,谁都说不准意外哪一天会来。” “另一个是李家护院,没有其它复杂的要求,平日里只需要服从规矩,维持秩序,震慑潜在的危险分子。 只要不出意外,日子就能够安安稳稳的过下去。 全年无休,一个月能拿三两银子。” 石坚微微摇头,对这两个挂职都不满意。 顺远镖局太过于危险。 磨皮境武者的实力,放在县城周围还算不错。 一旦出远门,就啥也不是,不小心撞上什么拦路剪径的强人,能否活下去,就只能拼运气了。 反观李家护院,安全倒是不用担心。就是没什么自由可言。 毕竟,大户人家不缺护院,要的就是服从。 石坚不想前脚刚从钱家离开,转头又钻入另外一个‘钱家’当中。 否则,他当初何不表明身份实力之后,厚着脸皮继续呆在钱家。 石坚相信,钱家家主八成不会拒绝。 “那就只剩下县衙吏房了。” 马强耸了耸肩,解释道:“上面据说有大动作,吏房空出了一批名额,急需招人补上。 只要答应明日就能入职,一月休四天,薪资二两银子。” “大家都嫌薪资太低,也不像衙役那般有油水,不愿意去。” 石坚听罢若有所思。 据他所知,吏房的主要职责是,内部人员档案、官文收发、草拟告示、考核记录等等。 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县衙附近,安全方面自然不必多说。 没事的时候,平日里也十分清闲。 既然如此,那就选择这个吧。 马强眼看石坚居然真的要去吏房挂职,不由得吃了一惊。 反过来劝说石坚再仔细考虑一下。 毕竟,一个年轻武者,不趁着大好时光,去外面好好打拼,努力提升自己,这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石坚对此不置可否,固执已见。 马强也无可奈何。 带着石坚去田文华那里领了一封推荐信。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大致介绍了一下石坚的姓名、年龄、籍贯,以及生平简介,最重要的是,武馆愿意为此人担保。 如果后续出现任何差错,县衙怪罪下来,武馆是要承担连带责任的。 “多谢。” 石坚拿起墨迹未干的信封,拱手抱拳。 转身就来到了县衙门外。 县衙占地面积不大,乍一眼看上去堂皇大气,只是略显陈旧;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在边缘处虫蛀鼠咬留下的痕迹。 石坚亮明身份,顺利跨入大门。 映入眼帘的是拥挤不堪的过道,匆忙的人群,以及夹杂着争辩的嘈杂声浪。 石坚心中有些惊讶。 这可与他想象当中的完全不同。 不像是掌握一县至高权利的神圣地方,反倒是像一个菜市场。 石坚观察片刻,拦住一个小吏,拱手道:“在下石坚,前来挂职,不知王典吏现在何处?” 小吏抬头,上下打量了石坚几眼,眼中没有丝毫畏惧之色,只剩下被打扰后的不耐烦,伸手一指道: “喏,前方左拐,第二个房间便是。” 说罢,他头也不回的匆匆离开。 “多谢” 最终,石坚在一扇虚掩的木门前站定,确定里面没有其它人的声音,又在原地整理了一下着装,这才轻轻扣动木门。 “进。” 王典吏语气简短有力。 石坚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胡须如同钢针一般、根根倒竖。 总之,看起来不像是典吏,更像是战场上厮杀的勇将。 “你是何人?” “在下石坚,前来挂职” 石坚立即拱手下拜道:“这是在下的推荐信。” 说罢,石坚从怀里取出推荐信,双手递了过去。 王典吏接过推荐信,默默看了几眼,饶有兴致开口道: “你是陆老爷子的弟子,为何想来吏房挂职?应该还有其它更好的选择吧!” “没错” 石坚沉默片刻,拱手抬头道:“不瞒大人,在下根骨低劣,能够突破实属侥幸,所以···” “哼!” 王典吏神色一变,语气不满:“原来是贪生怕死之徒。” 石坚不语,坦然接受。 沉默片刻,王典吏闷闷不乐道: “切记,明日卯时画卯,莫要误了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