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雷鸣般的吼声传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颇为雄壮的身影。 恰好,还是石坚的‘老熟人’,罗万。 作为外院大管家,下人之间无论是打架斗殴,亦或者矛盾纠纷,全部都是他的职责范围内。 想必是有机灵的下人,眼看局势不对,提前去通风报信了。 不过,这样也好。 石坚返回钱家的目的,是为了拿回长工契约,提前解除雇佣关系。 而不是为了大开杀戒。 虽然,在这个过程当中,发生了一些波折,导致石坚下手重了一点,但至少没有闹出人命来,如此便有回转的余地。 罗万比石坚还担心闹出人命无法收场。 急冲冲赶来之后,发现整体局势可控,悬着的心便放下了一半。 至于另外一半,则是因为在场唯二站着的人,石坚。 罗万心情十分复杂。 他可不是李红玉那种菜鸟。 一眼便认出了,石坚那一拳,至少拥有磨皮境的实力。 虽然,他无法理解。 磨皮境武者,任何大户都是求贤若渴,至少也得是个护院头领,为何甘愿在钱家当一个长工,并且一干就是好几年的时间。 但是,罗万清楚一点。 除非有把握将对方一击必杀,否则,谁也扛不住一个磨皮境武者天天偷袭。 所以,确认李红玉的伤势危及不到生命之后。 罗万语气很快就缓和下来,脸上甚至挤出了一抹笑容:“阁下乃是堂堂磨皮境武者,为何以大欺小,在我钱家出手伤人?” 石坚语气平静道:“是他们先向我出手,我才自卫反击。 落得如此下场,只能怪他们学艺不精。” 况且,我才刚刚突破不久,收不住手也很正常吧。 罗万咬了咬牙,心中忍不住吐槽。 这混小子,你丫收不住手,就是指刚好把人打成重伤,又不危及生命吗? 那确实很收不住手。 不过,一番交流下来。 罗万心中石坚的危险程度下降了不少。 至少,石坚并非是水匪潜伏在钱家的线人,也没有打算大开杀戒。 之所以闹到现在这个程度,完全就是李红玉等人咎由自取。 罗万对他们没有意见那是不可能的。 只是内院大管家李宗臣护短,家主又十分信任对方。 罗万这个外院大管家当得十分憋屈。 现在,李宗臣的亲侄子难得吃瘪,又没有其他风险,罗万也乐得看笑话,让他们更加社死一些。 不仅如此。 看着石坚挺拔的身姿,临危不惧的气度,罗万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谁能想到,当初随手招募的一个底层长工,如今竟然能够成长到今天这个地步。 忆往昔。 钱家三小姐钱清漪在很久之前,就对石坚另眼相看。 那个时候,罗万心中还不理解。 不明白石坚区区一个底层穷小子,凭什么让三小姐如此优待。 现在看来,恐怕那个时候,三小姐就已经发现端倪了。 三小姐的目光,究竟看了有多远(并非如此)。 “玉儿!” 一声惊呼,内院大管家李宗臣姗姗来迟。 这位长居内院的大管家外表俊逸清瘦,虽然年岁已高,但依旧风度翩翩,只是这一切都被那双发红的眼睛给破坏了。 “是谁把你打成这样,我一定会让他付出血的代价。” 石坚眉头微皱,上前一步。 “是我干的。” 李宗臣呼吸一滞,很快就认出了石坚的身份。 不就是给钱清漪养马的马夫嘛。 区区一个卑贱的下人,也敢对他的玉儿下毒手。 心中大怒。 不过,李宗臣毕竟人老成精,既然心中怒火中烧,恨不得将石坚立刻挫骨扬灰。 他依旧很快就注意到了盲点。 李红玉再怎么水货,也是堂堂磨皮境武者。 区区一个养马的长工,怎么可能将他打成这样。 除非。 这小子恰好突破了。 “呵呵!” 李宗臣心中冷笑:“这就是他的依仗吗?” 下一秒。 李宗臣以鬼魅般的速度迅速接近石坚。 石坚早有准备,心惊但不慌。 一把新鲜泥土伪装的‘石灰’,劈头盖脸的撒了过去。 刚才李红玉就是败在这一招之下。 李宗臣对此不屑一顾。 “小儿把戏。” 闪转腾挪间,便将尘土抛在脑后。 “接我一掌!” 石坚也不意外,依旧一招‘蛮牛顶角’起手,从正面迎了上去。 “不好” 一旁的罗万脸色一变:“忘了告诉他,李宗臣的铁砂掌不能乱接。” 已经晚了。 “嘭!” 拳掌碰撞,掀起一阵狂风。 石坚只觉得拳锋剧痛,一连后退五步,才勉强站稳脚跟。 抬手一看,拳面上一片青紫之色。 而反观李宗臣,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石坚深吸一口气。 心中判断,李宗臣的实力至少也是磨皮巅峰,巅峰时期炼肉也不是没可能。 毕竟,他现在年纪大了,气血下滑严重,实力肯定不复从前。 石坚清楚,只要他对李红玉出手,那么必然迎来李宗臣的疯狂报复。 现在,摸清了李宗臣的部分底细。 也不算是白挨这一下。 以后总有百倍偿还的时候。 眼瞅,李宗臣马上又要杀到。 石坚却放弃抵抗,高声喊道:“难道钱家要不分青红皂白,在自家宅子里,打死一个牯牛武馆的正式弟子吗?” 当在场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 声音已经传遍了大半个钱宅。 罗万再也忍不住了,兔起鹘落间,将李宗臣在半空中截住。 两人一连对了好几招,最终罗万以一步的劣势,落入下风。 只是如此一来,李宗臣无论如何愤怒,也找不到出手的机会了。 因为,下人传唤,钱家家主有请。 石坚第一次见到钱家家主。 从外表上来看,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胖子,甚至还非常虚,一脸被酒色掏空的生无可恋。 这就是钱清漪的父亲? 石坚觉得见面不如闻名。 双方各执一词,争论不休。 李宗臣认为,就算是牯牛武馆的正式弟子,也不能无故打伤他的亲侄儿,必须让石坚付出代价。 否则,城内其他大户会如何看待钱家。 石坚则是针锋相对。 将李宗臣身上的丑事全部抖落出来。 钱家家主对此不置可否。 突然,轻咳一声。 “牯牛武馆的内院弟子,在我这当长工,确实不像话,将契约取来,当面核销。” 接着,他继续说道: “石坚为钱家任劳任怨多年,如今他突破磨皮,这是一件大喜事,从账房上面支十两银子,为他祝贺!” 另一方面。 钱家家主宣布,让人用最好的药材,不计代价的治疗李红玉,保证一点伤疤都不会留下。 并且,正式确立李红玉,为下一任的内院大管家接班人。 李宗臣无话可说。 明明是商人,处理手段却快刀斩乱麻,分寸拿捏的恰到好处。 石坚叹为观止。 只能说人不可貌相。 他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