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心可用!” 费颖心中暗自点头,随即命令刘丰,将所有粮食全部敞开供应,让大伙吃个饱饭,好好休息,等到明日天光一亮,便去攻打张家堡。 溃兵们欢呼雷动,自然不必多说。 等到费颖返回帐篷。 一个身材消瘦的高个子中年男人却长叹一声。 “费兄,他们也是大乾的子民。 尽量不要多造杀孽,说不得,我们还有戴罪立功的那一天” 费颖却语气严肃道: “郭兄,你我二人以兄弟相称,是战场上过命的交情,所以,我也不瞒你。 我对大乾早就不满了。” 费颖语出惊人,郭仕脸色微变,语气急促道: “费兄,慎言!” 费颖冷笑几声,继续说道: “你是贵血之后,因为蒙难才不得已从军;而我不同,我出身寒微,家中往上数三代,都是贫苦的农户。” “所以,我投身军旅,就是为了博一个出身,改变自己的未来,将来光宗耀祖,马革裹尸而还,也不算是白来一场。” 说到这里,费颖的语气激动起来,猛然挥手道: “可是,我错了。 大乾已经烂了,从根子上就烂了。 就连最为彪悍、注重战功的边军,里面也充满了官僚主义,以及滥竽充数的豪门子弟。 我为大乾出生入死,身受百余创,一共斩下了一百三十七个番人的头颅,一句怨言都没有。 按照战功规定,我早就应该得到晋升了。 但,大乾是怎么对我的。 上面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便将我的功劳,给全部抹杀、转移了。 这样的大乾,我怎能心服口服!” 面对费颖掷地有声的质疑。 郭仕眉头紧皱,沉默不语。 费颖也不以为意,自顾自道: “老天不公啊!” “索性,我也想通了,既然大乾不值得信任,那么现在兄弟们自由自在,需要的东西,就凭实力去获得,有什么不好?” 郭仕欲言又止,他想要反驳费颖,却意识到自己刚刚吃的东西,都是他们从农户手中抢来的。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也算是帮凶之一。 既然如此,他又有什么脸面指责费颖呢! 终究是只能长叹一声罢了。 次日。 天蒙蒙亮。 溃兵们便早早起来,烧火填灶。 又吃了一顿饱饭之后,在费颖的带领下,嗷嗷叫着径直向十几里外的张家堡扑去。 “铛铛铛!” 一阵急促的铜铃声在张家堡内部响起。 有下人来报:“不好了,外面有一伙溃兵,正杀气腾腾的朝他们张家堡直冲过来,目的不详。” 听到下人的汇报。 张家堡的主家顿时乱作一团,相互指责、甩锅。 “祸事、祸事呀!” “都怪老大前些时候,太过于苛刻,以至于他们如今主动打上门来。” “老二,你别忘了,当初你也是举手表决过的,别想脱得了干系。” “老大,你···” “好了,都闭嘴。” 最后,还是老太爷出手,一锤定音道:“扶我上城墙看看,天塌不下来。 除此之外,通知族内人马,每家每户都必须出男丁,一起上城墙防御,大家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旦城墙破了,谁都跑不了。” “是,我这就去。” 很快。 费颖率领的一干杀气腾腾的溃兵们,也顺利抵达了张家堡脚下。 抬头望去,这座张家堡城墙大概有七米来高,半米多厚,周围还有专门的射击孔位,某种程度上来说,堪称一个微型要塞。 费颖没有立刻组织进攻,大喝一声,喊道: “里面谁是话事人?” “正是老朽!” 片刻之后,在张家堡的城墙上,两个怒目圆瞪的汉子,扶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颤颤巍巍道:“不知大人,有何贵干?” 费颖冷笑一声,说道:“看来你们还真是贵人多忘事。 前不久,老子专门派人拜访你们,结果连大门都没进,这也就罢了,竟然还只给了一头猪、三只羊、以及五袋面粉,你们打发叫花子呢?” “误会、都是误会。” 老太爷一咬牙,一跺脚,拱手道:“为了表示诚意,我们愿意在原有的基础上翻十倍,主动送给大人,希望大人就此离去。” “爹?” 身旁两个儿子闻言有些绷不住了,忍不住说道:“这也太多了吧!他们看起来也没什么了不起,不如···” 老太爷目光一扫。 两人顿时哑口无言。 费颖眉毛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之色,毫不犹豫的狮子大开口道: “十倍不够,我要一百倍!” 此话一出,别说众人了,就连老太爷都惊呆了。 这是奔着刨根去的啊! 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谈的,放箭射他丫的。 “嗖!” 费颖弯弓搭箭,一道黑影划过天空,目标正是张家堡的话事人老太爷。 “爹!” 危急关头,大儿子一把将老太爷推了出去,自己却被费颖一箭穿胸,鲜血瞬间染红胸膛。 “放箭、放箭。” 晚年丧子的老太爷眼前一黑,差点昏死过去,醒来之后面目狰狞,暴怒道:“杀了他,为我儿子报仇。” “嗖嗖嗖!” 张家堡居高临下,几十个族人一起弯弓搭箭,瞬间箭如雨下。 “···” 费颖眼见没能顺利完成目标,暗骂一句,也不在意。 大喝一声,命令道: “举盾,冲锋。” 随即,费颖自己冲在最前列。 几十个溃兵举起手中粗糙滥造的木盾,甚至盾牌上的表皮都还没有清理干净,紧随在费颖身后。 “叮叮当当!” 箭雨大部分都被木盾给挡住了,只有少数倒霉蛋不小心被射中,忍不住闷哼一声,可是真正倒下的溃兵们寥寥无几。 老太爷脸色顿时变了,语气焦急道:“快,换劲弩。” 劲弩的伤害足够,哪怕是锻骨境武者,也不愿意正面硬接。 可惜,他们反应的太迟了。 费颖距离张家堡大门,只剩下不到十米的距离,对于锻骨境武者来说,这不过是一步之遥。 “喝!” 只见费颖脸色涨红,面目狰狞,浑身上下散发白色蒸汽,一人当先狠狠一锤砸在大门缝隙处。 “给老子开!” “嘭!” 一声巨响,空气被瞬间排开,整个张家堡似乎都震了一下。 费颖嘴角泛红,手臂忍不住颤抖,几乎握不住武器。 再看底下大门,虽然勉强承担了这一击,可是后面木栓却裂开了一条缝隙,发出不妙的吱呀声。 城墙上,老太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完了,全完了。” “张家堡上百年的基业,不能毁在我的手里。老二,你现在带人从后门走,快,能走多少是多少。” “那爹你呢?” “我早就该死了,当然是留下来拖住他们。快,快走,别浪费时间。” 老二脸色苍白,咽了一口唾沫。 随即,连滚带爬的下了城墙。 “轰隆!” 一声巨响,不知过了多久,张家堡大门终于被破开了。 溃兵们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迫不及待的从费颖身旁鱼贯而入,与张家堡退无可退的族人们厮杀在一起。 老太爷最后望了一眼,从后门悄悄离开的一行张家堡最后血脉,心满意足的拄着拐杖,径直跳下城墙。 惨烈的绞杀,一直持续了半个时辰。 直到张家堡的所有男丁彻底死光为止。 溃兵们也有三四个死亡,受伤的多达十几个。 不过,这都不算什么。 最重要的是,他们成功攻破了张家堡,有了稳定的居所,不用风吹雨淋,以及充足的食物,不用再饿肚子,所有人都陷入彻底的狂欢当中。 与此同时。 郭仕迟迟归来,将一颗熟悉的头颅,丢在费颖面前,语气沙哑道: “全都杀了!” “郭兄,干得好。这样又能拖延一段时间了。” 费颖看着老二脸上满是惊恐,以及难以置信的表情,神色玩味道: “有意思,你们以为我故意拖延时间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