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爹来杀你了!” 鹰眸男子闯入付家堡中,逢人便砍,见人就杀,完事后便是吐火焚尸、捉魂散魄,一道流程下来轻车熟路,动作无比熟稔。 入目看到的所有人,不管男女老幼通通如此。 那些族中晚辈、依附客卿,仆从杂役,强得不过筑基后期,弱的仅仅炼气几层,都逃不过他的无情杀戮。 那些前来尝试阻挡之人连一合都撑不住,还有些人见此立马逃离,却被他轻松追上,随手灭杀。 男子那结丹初期的实力,在此刻完全爆发。 一时间,付家堡内哭喊声、咒骂声不绝于耳。 而他丝毫没有心软,动作干脆利落,越杀越起劲,只是不知为何,脸上的泪痕却是越来越多,不过片刻便已经泪流满面。 鹰眸男子浑然不觉,径直来到自己居住的那片院落,将那些陷入混乱的妻妾尽数杀光,最终来到一座幽静的单独小院中。 他记得,这是他最喜爱的幼子居所。 幼子天生聪慧,天赋上佳,当初测出幼子有着双灵根时,他心中满是热切,将族中最好的修炼居所赐给幼子,望他勤勉修行,不要懈怠。 此时此刻,他提着沾满血迹的宝刀,带着一身的杀机走来。 打开此处的阵法,鹰眸男子闯了进去,就看到一名脸颊略瘦的少年正在修炼。 少年看到父亲过来,脸上露出喜色,可随即就意识到父亲身上那浓浓的血腥味,以及滔天的杀机,顿时心生不妙。 可还未等他说些什么,鹰眸男子就闪身来到他的身前,提起他的脑袋,毫不犹豫一刀下去,人首分离。 少年那颗头颅重重落在地上,毫无生机的脸上还残留着最后的恐惧和茫然。 “吾儿…” 望着幼子那分离的尸首,鹰眸男子身影忽的顿住,整个人如遭雷击,身形不稳险些摔倒。 他脚步踉跄跑过去,跪倒在地,颤抖着捧起儿子的头颅,紧紧抱在怀中。 感受到胸口传来一阵温热,他低头看去,那颗头颅潺潺流出血来,胸前衣襟已然通红一片。 幼子那双眼瞪得滚圆,满是死寂,却又保留着生前最后的迷茫,正死死盯着他,好似在质问他。 “吾儿…我对不起你,父亲…” 男子哽咽着,声音哆哆嗦嗦,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吐不出来,连续不断的泪珠滴落,砸到那头颅苍白的脸上,重得他几乎捧不动。 在他身旁,一道寻常看不见的身影正盯着他,一脸探究。 “吼,神智几乎濒临崩溃,神识波动颇大,仿佛随时都能破碎,却又拼命维系着神魂的完整…有趣。” 极炫一路跟着男子进入付家堡,看着男子一路大杀四方,时时观察着他的神魂状况,手中还拿着一枚玉简,将男子神魂上所有变动一一记录下来。 男子现在的情况,若说在一时情绪激荡下挣脱刻印到神魂中的梦引术,那是不可能。 可极炫给他编造的记忆,以及改动后的人格意识,此刻却到了崩溃极限。 “看来这秘法还需完善啊。” 极炫见此,也没有太多意外,只是简单修改的术法,不可能一上来就完美无缺。 他双手掐诀,再次打出一道神魂昏沉的术法,落到男子神魂之上。 鹰眸男子本来还在啜泣,只觉神魂一阵痛痒,又转瞬即逝,刚刚还在惶恐低沉的情绪,此刻竟一扫而空。 低头看了眼怀中的头颅,他脸上已经没有那副悲痛,反而一脸的平静,随手将幼子神魂抓出,不顾幼子那凄厉的哭喊声,五指一握,将掌中这道灵魂驱散。 他略带嫌弃甩了甩手,站起身,将这颗头颅丢到尸体上,张口一吐,一朵丹火落到那具尸首上,顷刻间便将之焚为灰烬。 “孽障!” 就在此时,一道饱含怒火的暴喝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震得整个付家堡颤动。 “你看看你做了什么!” 笼罩这座小院的阵法露出缺口,一道血红焰光从天而降,落到这片院落中,显化出一名略显衰败的老年修士。 这名修士脸色通红,额头蹦起道道青筋,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鹰眸男子,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身上气势熊熊升腾,将结丹后期的气息尽显无疑,只是在这强横的气息中,还透出一股微不可查的暮气,似乎大限将至。 看到这名老年修士,鹰眸男子缓缓转身,脸上露出一道冷笑。 “叔祖,晚辈正要找你呢。” “你!” 这名老年修士心中满是愤怒,可看到鹰眸修士那沾满泪痕的脸庞,以及那双空洞而茫然的眼眸后,神情忽的愣了一下。 即将吐口而出的怒骂生生憋在口中,他脸上眉头紧皱,深深望着这名寄予厚望的侄孙,声音竭力压抑着怒火。 “化儿,你这是被心魔入侵了?” “心魔?”鹰眸男子呵呵一笑,“我现在好得不得了,只想将你们统统杀光!” “混账,这可是你的族人!” 老者恨恨骂了一声,他现在可以确定,这混账已被心魔入侵,神智彻底陷入混沌。 他命不久矣,族中只剩下这名侄孙可以继承家业,等他死后,整个付家都会是侄孙的,今天却突然挥刀向着族人,不是心魔又是什么? 此时,偌大个付家已经被屠灭了近半,族中年轻一辈伤亡惨重,已然元气大伤,老者只想尽快解决此事,将这名发疯的侄孙子擒下。 “呜…” 可就在他刚要出手之际,他体内那枚金丹突然陷入沉寂,功法无法运行,任他如何奋力,都不能勾动丝毫灵力。 不光如此,他此刻只感觉自己周身被紧紧束缚住,拼尽全力都动弹不得。 ‘怎么会这样…’ 老者眼眸一缩,满脸惊恐。 而在老者感知不到的视野中,极炫收起掐完诀的手,正静静站在他的身旁,观察着他。 老者却浑然不觉。 “之前我神识探查过,这座堡垒中还有一名结丹修士,应该就是你吧。” 此刻这名老者动弹不得,正是极炫的手笔。 在他现身后,极炫就甩出一道无形禁制,禁锢住他的肉体和体内金丹。 做完后,极炫单手抱在胸前,另一只手托着下巴,上下打量一番后将此人彻底看透,脸上露出一抹嫌弃。 “年老体衰,大限将至,灵力驳杂,修为还不怎么样,没价值。” 像这种人,连炼制成身外化身都不够格,极炫只看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失了兴趣。 未结婴之前,他倒是炼制过几具身外化身,可惜在与掩月宗那名修士一战中打光了,结婴后又一直苦修,同时蹲守韩立,反倒没再炼制人傀。 他如今都已经是元婴中期,结丹期的人傀根本没有放在眼里,要炼也得是元婴期,只是元婴期人傀炼制起来颇为费劲,再加上地处天南,各门各派相互勾连,牵一发而动全身,极炫还真不好下手。 “呃~” 那名老者喉咙挤出一声,神念飞快转动,一道灵光在他脑海中闪过,仿佛意识到什么,心中已然布满绝望。 一定是有其他人在旁边,隐藏身形遮掩气息,看着付家这场惨剧! 连他这样一位结丹后期都没有丝毫反抗之力,只有一个答案。 ‘是…是元婴!’ 老者眼珠乱晃,目光露出一抹祈求,想要张嘴说些什么,可嘴巴已然被封住,根本不能张开。 可他还是用尽全力,喉咙中发出一声模糊不清的凄厉哀求。 “前…辈,我付家…无罪,无罪啊…” 极炫退了两三步,对着那名鹰眸男子挥挥手。 男子脸色一变,神情陡然狰狞起来,一步步走向老者,手中宝刀挥下。 “噗~” 鲜血飞溅,老者整个人分成两截,被拦腰而斩。 鹰眸男子一脸狞笑着,将这名老者毁尸碎魂,收起掉落的储物袋,不留一丝痕迹。 完成后,男子又收到了那道熟悉的传音。 “去吧,完事后将族中财物取来。” 鹰眸男子重重点头,纵身一跃化作流光,穿过大阵向着付家其他地方而去。 极炫化作一座流光,直接闯破这道大阵,来到高空之中,再次放出神识,将整座堡垒的所有地界尽数扫过。 付家堡的边缘四五处地方,一些反应机敏的族人来到此处,正试图穿过外层大阵,逃离此地。 这些人衣着华丽,修为颇低,正满脸戚戚之色。 极炫对着那名鹰眸男子传音过去,让他先处理这些人,接着便静静待在原地,神识却没有收回,笼罩着整座城堡,监视着风吹草动。 等了约莫一炷香,偌大堡垒中再无一个活人。 一道焰光顺着极炫的指引,来到他的身前,化作鹰眸男子的身影。 他满脸恭敬,双手捧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 “前辈,族中一应资财尽数在此。” 在过来的路上,他就将自己和叔祖的储物袋中所有灵石丹药法宝规整了一番,甚至之前那名魔焰门修士都没放过。 极炫一抬手,将这两个储物袋摄取来,神识往里面一扫,眉头微蹙。 里面灵石倒是不少,不过大都是些下品灵石,中品灵石不多,只有一千五百多枚,上品灵石更是一个都没有。 其他丹药、法宝、灵物,也都是些结丹期的货色,根本入不了极炫的法眼。 想想也是,一个只有两名结丹修士的家族,能有多少好东西,就算加上那名魔焰门修士的积蓄,也不过寥寥。 这还是趁着元武国大乱,付家顺势扩张势力,从各处劫掠而来的全部身价。 若非这场魔道入侵的动乱,灵石资财只怕会更少。 ‘罢了,反正也没指望捡漏。’ 极炫缓缓摇头,收起这两个储物袋,抬眸看向这名鹰眸修士。 “你找个地方自杀吧。” 鹰眸男子闻言,脸上闪过一抹迟疑,紧接着神魂一痛,双目泛起茫然,那一抹迟疑便消失不见。 “遵命。” 说罢,他身形再次化作一道焰光,突破外层的大阵,往西方而去。 极炫跟在身后,一直飞了数百里,便见到这名鹰眸修士落到一座山丘上,盘膝而坐,双手掐诀。 男子脸上露出一抹挣扎,随即面色狠厉起来,抬起右手,手上泛起血色灵光,往脑袋上一拍。 “啪叽~” 男子脑袋如同西瓜般炸裂开来,与此同时,丹田内的金丹轰然破碎,化作一股精纯灵气,顺着经脉溢出体外,涌现出一片泛黄的晶莹光点。 偌大的山头,顿时被一片黄雾笼罩。 极炫立于一旁,对着他轻轻一拍,甩出一道幽蓝色火焰,将他的身躯连同神魂一并焚烧,顷刻间化作一片灰烬,洒满整个山头。 “到最后不还是要我收拾首尾。” 随口抱怨了一句,极炫不再停留,化作一道遁光,向着辛如音所在的那座小山而去,遁光片刻间变得模糊起来,最终消失不见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