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这是好事啊

　　夕颜缓缓放下望远镜，目光还留在那扇半开的窗户上。　　“他把鱼汤喝完了。”她低声说着，情绪并不是很好。　　“第三碗了。”疾风补了一句。　　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把视线移开。　　夕颜轻轻叹了口气。　　“我从先前的资料中看到，人柱力的生活状况不是很好，但没想到是这么个不好法。”　　“我们接任务之前，我还以为档案上写的是夸大其词。”　　疾风没有接话，只是慢慢地靠在身后的烟囱上，望着远处，微微沉默。　　过了一会，他轻声说：“他比很多大人都会照顾自己了。”　　夕颜侧过头看他。　　“你这是夸他？”　　“陈述事实。”疾风轻叹，“毕竟很多3岁的孩子还在父母怀中撒娇呢。”　　“而他现在已经能够抓鱼，自己烧饭吃了。”　　夕颜沉默了，可惜她身为暗部，身为监视人员，并不能做什么。　　“我们要如实汇报这些细节。”　　夕颜的想法很简单，其他的她做不到，但力所能及的还是可以做到的。　　这些细节，能够让三代更加重视鸣人现在的生活情况。　　“没问题。”　　“把今天的观察整理好，等晚上的时候一起汇报。”　　疾风并没有拒绝夕颜的这种想法，至于能不能够达成目标，就不是他们能够控制的了。　　毕竟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三代火影大人手中。　　夕颜重新拿起望远镜，却看到那扇窗户已经被鸣人从里面关上了，但隐约还能看到些许动作。　　“他去睡午觉了？”　　“可能吧，一上午折腾下来，也该累了。”　　“再加上吃饱喝足了，当然要先睡一觉了。”　　疾风说着，自己也在屋顶上坐了下来，背靠着烟囱，眼睛半合着。　　夕颜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守在旁边，望着那边的窗户。　　…　　公寓内。　　鸣人趴在床上，小呼噜打得极有节奏。　　他实在是太累了。　　一上午的修炼，再加上抓鱼、做饭，精力早就耗得干干净净。　　隼人的身形缓缓凝聚在床尾，低头看着那睡得正香的黄毛小鬼。　　睡姿极其不雅，嘴巴微张着，一只胳膊搭在枕头上，另一只胳膊还攥着被角。　　身上的睡衣也褶皱不堪，双腿更是东一头西一头，从被子下露了出来。　　而那张小嘴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些鱼汤的痕迹，油渍在光线下微微发亮。　　隼人看了一会，手掌轻抚而过，做了一个擦拭的动作，引力在鸣人的嘴角边掠过。　　“小脏鬼。”　　他低声说了一句。　　抬头望了一眼关上的窗户，便坐在了床角，将斩魄刀横放在膝上，闭目养神。　　楼下偶尔有推车经过的声音，也有小孩子在巷里追逐的嬉闹声。　　鸣人翻了个身，口中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像是梦话。　　隼人偏过头，听得真切了些。　　“别走…”　　他没有睁眼。只是过了很久，手指在刀鞘上轻轻敲了一下。　　“放心，不走。”　　而刀鞘之上，一抹猩红之色，微微流转了一下。　　…　　傍晚。　　夕阳西下，逢魔之时。　　火影大楼内，三代刚处理完一批文件，烟都还未点上。　　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进来。”　　疾风独自走入，手中拿着一份写好的汇报。　　“火影大人，这是今天目标的观察记录。”　　三代接了过去，拆开看了一遍。　　目光一行一行地扫过，将其全部看完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　　“相比上次，这次买东西已经收敛了很多，甚至几乎没有出手。”　　“只是在买豆腐的时候，让那个盆轻轻晃动了一下。”　　“而在买葱的时候，似乎根本没有出手。”　　三代微微沉吟，最终微微叹息道：“他在教那个孩子如何去应对，如何去解决。”　　“是的，根据行为判断，对方一直在教导目标生存之道。”　　疾风回应了一句，而三代放下汇报，将烟斗点着，吸了一口。　　“买菜、抓鱼、炖汤…”　　“如果不是我亲手签的观察令，我都要以为这是哪家托儿所里的日常报告了。”　　三代自嘲了一下，而疾风则是提醒道。　　“除了那些店主的态度。”　　“对，除了那些。”　　三代看了一眼疾风，轻叹了一声，他显然清楚疾风想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但那又能如何？即便他亲自带鸣人走在街道上，那些村民也会脑补出自己想要的事实。　　认为他是在检查这个妖狐的安全性，以及为了稳住它的情绪，而做出的样子。　　众口铄金，固有印象已经生成，做再多，也会被他们拆解成他们想要的情况。　　正因为三代深知人性，所以他才感觉到有些无力。　　“所以今天这些事，都是靠那孩子自己做到的？”　　“大部分都是。”疾风点了点头，“除去买豆腐的那次威慑，其余都是目标自己达成的。”　　“尤其是买葱的时候，目标是把原本想进入店内的老板喊住。”　　“更是说了这样一句话：‘你要是不卖，我就在你家门口坐着。’”　　三代微微挑眉，然后追问道。　　“他真这么说的？”　　“是的。”　　三代此刻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心中暗道：“倒是有几分玖辛奈的脾气。”　　看着面前的疾风，这句话他是没能说出口。　　毕竟鸣人的身份，还是需要保密的，所以便改了口。　　“倒是有几分他母亲的脾气。”　　疾风不明所以，他并不清楚鸣人的母亲到底是谁。　　不过看样子，三代火影大人并不想告知他们，便没有询问，而是转移话题。　　“属下觉得，那个意识体对目标的影响，目前来看…并不坏。”　　“他不仅保护着目标，也在教他如何应对这个村子。”　　三代看向他，沉声道：“所以你的意见是？”　　“我认为，我们暂时不应该介入，只需要继续记录。”　　疾风抬起头，目光平静，在他看来，目标如今的内心成长，比先前更加健康。　　所以…这是好事啊！　　“如果未来它能一直保持这种态度，或许鸣人不会像我们担心的那样长大。”　　三代沉默了许久，最后才缓缓开口。　　“你的意思我知道了。”　　“继续维持现有的距离，记录时，再细致一些。”　　“是。”　　疾风转身离开。　　三代拿起那份汇报，靠在椅子上，又看了一遍，才将其放下，抬手揉了揉眉心。　　“玖辛奈，这孩子很像你。”　　他想起当初的玖辛奈，也是如此咋咋呼呼、脾气暴烈，一点也不肯认输。　　那阳光开朗的性格遗传自玖辛奈，善良则遗传自水门。　　越是怀念，三代心中越是轻叹，久久难以释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