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流言如刀

　　木叶地下，根的总部。　　烛火依旧在跳动，映照着那间永不见天日的房间。　　团藏坐在桌后，面前的卷轴上，写满了近几日的情报。　　他的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团藏大人，事情已经办好了。”　　“说。”　　“我们安排的人，已经混入了那几条街的住户之中。”　　“借着米店、鸡蛋铺、牛奶店那些老板的亲身经历，把闹鬼的说法扩散到了附近三个街区。”　　“其中，鸣人带着不祥之物、所到之处必有异象的说法传播得最快。”　　“目前已经有不少人开始相信，那孩子不仅会招来灾祸，还会驱使看不见的鬼怪。”　　团藏微微颔首，看不出喜怒。　　“还不够。”　　“这种程度，最多让那些平民在背后嚼嚼舌根罢了。”　　“需要更具体一些的内容，最好能涉及他们身边的利益与安危。”　　他抬起独眼，看向那名根部忍者。　　“灾祸。”　　“灾祸？”　　根部忍者有些迟疑，不太明确团藏大人的意图。　　“不需要明说什么，只需要将村民身边发生的不幸，都归咎在他身上，以及他身上的鬼怪，就可以了。”　　“只要让他们隐约意识到，那孩子身上有不干净的东西，而上面在有意一直瞒着不说。”　　“恐惧就会自己生根，自己长大。”　　“再让几个人用知情者的口吻说，你们有没有在半夜会听见一些奇怪的声音？”　　“例如，街角突然碎裂的瓦片、孩子夜里的啼哭，都跟那个小黄毛有关系。”　　“等这些话传开了，自然会有人找火影要说法。”　　根部忍者低头：“属下明白。”　　团藏又补充道。　　“另外，找人把鸣人修炼时的异象也传出去。”　　“有人看见那孩子坐在窗前，身上有黑色的纹路浮现，像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越具体越好。”　　“等到民心浮动，猿飞就镇压不住对鸣人的保护了。”　　根部忍者犹豫了一瞬。　　“可是火影大人似乎已经知道我们在关注这件事了。”　　“知道又如何。”团藏冷笑一声。　　“我做的哪一件事他不知道？”　　“但他没有任何证据。”　　他挥了挥手。　　“去办吧。”　　“是。”　　根部忍者消失。　　房间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团藏缓缓起身，看着村子的地图，目光落在鸣人公寓的位置，毒眼中满是冰冷的算计。　　“人柱力不需要被爱，只需要被畏惧。”　　“更不需要一个不知来历的守护灵。”　　“既然日斩你下不了决心，那就让明野来帮你下。”　　他伸出手，将那枚标注着“鸣人公寓”的红色图钉，往地图上按深了三分。　　…　　入夜后的木叶，风里带着几分凉意。　　几条巷子之外，那些白天里还只是窃窃私语的说法　　到了晚上，就像被风吹散的草籽，落进了越来越多人的耳朵里。　　酒屋里，有醉汉拍着桌子，煞有其事地说着，自己亲眼看见那黄毛小鬼经过时，街角的瓦片凭空碎了两块。　　井边打水的妇人围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　　“听说了吗？那孩子最近更不对劲了。”　　“我男人在鸡蛋铺里帮忙，说老板亲眼看见鸡蛋在天上飞。”　　“整整齐齐的，像是有看不见的手在摆弄。”　　“那不就是妖怪吗？”　　“这我可不敢乱说，万一下一个轮到的是咱们家呢？”　　“他住的那栋楼，最近夜里总有小孩的哭声。你们说会不会…”　　话没说完，几个女人互相看了看，脸都白了几分。　　没有人去求证。　　也没有人愿意去求证。　　因为恐惧不需要证据，只需要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而那个黄毛，蓝眼睛的孩子，就是现成的理由。　　…　　到了第二天，流言已经变成了许多版本。　　有人说，鸣人走到哪里，鸟雀都不敢落下。　　有人说，他家附近的水井，每天早上的水都比别家冷上几分。　　还有人说，那孩子会跟看不见的人说话，笑得诡异，还会修炼邪术，浑身浮现黑色纹路。　　越传越细，越细越真。　　而每个版本的最后，都会补上一句相同的话。　　“村里为什么还不管管？”　　这句话像一根刺，反复地往人心里扎。　　到了第三天，已经有几户人家联名写了信，递交给村里面了。　　信里的内容很简单，请求村子将鸣人迁出本区，或者严加看管，又或者驱逐出木叶。　　而这些信件越来越多，内容的激烈程度也越来越强。　　这让处理这些事情的人员不敢擅作主张，只能层层上报，最终被送进了火影大楼。　　…　　火影办公室。　　三代捏着那些信，久久没有说话。　　看到其中一封作为代表的信，上面写满了签名。　　每一个签名的背后，都代表着一户人家。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信放在桌上，双手交叉抵在额前。　　“已经开始联名了吗？”　　“火影大人…”　　站在旁边的汇报人员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需要回应吗？”　　三代沉默了片刻。　　“先压着，就说核实中。”　　“但最好让下面的人透风出去…那些异常现象，全是误解。”　　“至于信…”　　他看了一眼那封信，眼中浮现一丝少见的怒意。　　“暂时不批。”　　“是。”　　汇报人员退下。　　三代起身，走到窗前。　　天色灰沉沉的，阴云密布，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一样。　　“团藏，你又开始用这种手段了。”　　他喃喃地说着，有些枯瘦的手掌上，暴起几根青筋。　　“既然你想用民意逼我，那我也该做点什么了。”　　他转过身，拿起桌子上的一支笔，在空白的任务令上写下几行字。　　然后拉开抽屉，取出印章，将其按了上去。　　“来人！”　　一名暗部现身。　　“把这份手令交给月光疾风，让他明天开始加强对鸣人的保护。”　　“同时把观察记录改为两天一报。”　　“是。”　　暗部领命而去。　　三代重新坐回椅子里，烟雾重新升腾而起。　　窗外第一滴雨滴落在窗户上，划出细长的水痕。　　大雨将至，又会冲刷出什么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