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采气

　　太阳下山之前。　　林尘收到了陈银送来的一个麻布袋子。　　打开一看，正是刘家答应他的黄精。　　“辛苦了。”　　“尘哥儿，刘少说要拿什么东西，你清楚。”　　陈银笑着挠了挠头，将刘地虎交待他的话一字不落地转达。　　“接着！”　　林尘也不墨迹，随手将那包裹好的地图扔给了陈银。　　他清楚，刘地虎是不想与他打照面，遂差遣这陈银过来取送东西。　　陈银十分好奇，忍不住问道：“尘哥儿，这是个什么东西？”　　“反正在你手上，想看自己看就是了。”　　林尘笑了笑，“不过我劝你别动它，有些事还是不知道为好。”　　“喔...”　　陈银点点头，眼神却止不住多看了两眼。　　林尘将他打发走后，没一会儿又等来了手提食盒的元三娘和林祥。　　除此之外，他二人身后还跟着一个麻花辫少女。　　大概只有十三四岁，小麦般的肤色，眼角几粒淡淡的雀斑妆点着红红的脸蛋，躲在元三娘身后打量着林尘。　　“尘儿，桑穗妹子你该认识吧？”　　“嗯。”　　林尘点点头，此女之前在村祠便碰过面，与他一样，同样乃是祭山之人。　　说完，元三娘来到林尘边上，悄声道，　　“他们桑家聘礼要得不多，一包盐、两件褂子、一百斤晒肉，你若是看得上眼，这些包在你阿叔身上。”　　“又来。”　　林尘有些无奈，桑穗他以前也见过几面，但互相都没说过两句话。　　在他眼里，就是个单纯朴素的小姑娘。　　从未动过那些与之成家的念头。　　不过他此刻还是做足了礼数，主动招呼道，“桑穗妹子，先坐吧。”　　“诶。”　　桑穗轻轻应了一声，一双小脚从元三娘身后怯生生探出来。　　不过她也是个没长大的少女，玩心较重，见林尘屋里那头玄色肥狸在睡觉，连忙跑去逗弄去了。　　“怎么样，满不满意？”　　“阿婶，我和她都是朝不保夕，娶亲之事还有何必要？”　　林尘摇摇头，不愿在此事上浪费时间。　　“怎么没必要？我和你阿叔，就是在你这么大的时候便住一块了！”　　元三娘闻言急了，语气随之一软。　　她转头，看了看桑穗，后者正和那头肥狸玩得开心。　　“尘儿，这孩子也可怜，自从定下她是祭山之人，她每日在家连饭都未吃饱过，再怎么说，让她给你浆洗缝补，烧饭暖床也好罢。”　　“阿婶，我接下来至少要进山一个月，等我回来再说。”　　林尘打了个哈哈。　　实在是元三娘当他跟自己儿子一样，他都有些不忍再拒绝。　　说完之后，他抓起壁上长弓，带好早就准备好的干粮，一溜烟跑了。　　元三娘冲着他背影喊道：“你这肥狸要不要帮你照看？”　　“饿不着它！”　　林尘头也不回：“饿着也没事，让它减减肥！”　　元三娘闻言，一副没好气的样子。　　随即她又打起精神，转头看向桑穗，脸色赧然道，　　“桑穗妹妹，我家尘哥儿就是这般性子，你回去给你娘说一声不好意思。”　　听到元三娘的婉拒。　　桑穗倒是有些慌了神，连忙道：“三娘，俺家也可以不要聘礼，你问问尘哥儿愿意吗？”　　“哈哈，好姑娘，你爹妈的性子我知道，连羊毛都不愿亏一根的主，这事可由不得你。”　　元三娘顿时笑出了声，心道这姑娘倒是真被尘儿迷住了，竟然还愿意倒贴。　　桑穗闻言，皱着眉头思考了半晌，忽然道：　　“三娘，俺妈来之前跟我说了，聘礼不仅可以不要，以后我若有了尘哥儿的孩儿，由他们来抚养长大。”　　“孩子？”　　元三娘听到这里，立马察觉到了不对，脸上笑容也顷刻消失。　　随即叹了叹气，忍不住喃喃道：　　“哎，你爹妈不仅心狠，算盘也打得精。”　　一旁的林祥闻言，也是叹了口气。　　接着他们又返回湾子村。　　路上，林祥说道：“尘儿向来是个有主意的，他若不想娶亲成家，那咱们便不勉强他吧。”　　“当家的，凡事都可依你，但这事你却想得差了。”　　元三娘不然，连忙反对。　　“尘儿命不久矣，这桑穗也是个苦命姑娘，最后时日，这二人尝个鱼水之欢，互相贴己也好罢！”　　说到此处，元三娘也是黯然神伤，为他二人的悲惨垂泪。　　林祥也是叹了口气，不知该说什么。　　......　　山路多艰。　　林尘此次穿行了两天一夜，约莫六七十里的距离，来到了一处水瀑之下。　　“看来此处便是图上记载的飞崖瀑了。”　　赵莽给他的地图虽已和刘家做了交换。　　但林尘早已将大大小小的线路了然于心。　　在他看来，出山之事暂且不由他考虑，不过光是图上标注的一些重要地势信息，对他而言就十分有用。　　顶上约莫百丈长的白练激射而下，水潭却透着碧绿深幽。　　“趁天还没黑透，看看能否登上瀑顶。”　　按照林尘最初的性子，见猎心喜之下，多少要探一探这潭底水深几何。　　但他如今可没多少时间能浪费。　　飞瀑虽长，但并不太宽，两边的岩石嶙峋起伏，也让他有充足落脚的点位。　　一口气尝试了十来次，林尘终于费劲爬到了崖顶。　　此时暮色隐现，残阳成了点缀，俯瞰之下倒有一番壮丽之景。　　“这里便是方圆百里地势最高的地方了吗？”　　林尘无心赏景，寻了个背坡，藏匿之时位置隐蔽，若要观察，视野范围也广。　　打理出一处容身之地，吃了些许干粮，林尘便自行打坐，参悟起那《浮华一气诀》。　　直至天完全黑透，皎月高悬。　　“山野之地，多是瘴气、潮气、霜气、尸气等劣气，今日我倒要试试这月华清气，又有何不同！”　　林尘神情一振，也在此刻来了精神。　　《浮华一气诀》中有一则辨气之法，讲的是偶然身处灵气稀薄之地，月华之气中灵气含量有个十之一二，勉强可用，但不宜长期修炼。　　“没办法，有就不错了。”　　林尘有些无奈，说是保底，但已经是他目前能接触到的极限。　　他根本没得选！　　而且采摄此气也有条件。　　必须是地势高、相对空旷，才能最大限度避免受山野杂气的影响，这也是林尘费力到此的原因。　　“给我来！”　　林尘心中暗喝一声，没有耽搁。　　开始按照书中引气之法，尝试运行这《浮华一气诀》。　　四下万籁寂静，银月高悬，林尘四周像是有一股莫名的牵引力，空中渐渐出现丝丝缕缕的气体，最后像是刚下了一场细雨一般，薄薄一层覆盖在他周身。　　似乎是一开始没适应，这层“雨衣”仅存在了几个呼吸，之后便再未出现。　　与此同时，他的呼吸逐渐绵长。　　仔细一看，吐纳之间，月华之气中萃取出来的灵气被一分为二，分别涌入他的头顶和那莲台上的另一个“林尘”。　　一直持续到后半夜，一大团乌云袭来，月华之气隐去，逼得林尘不得已停下。　　“倒霉！”　　他尴尬地发现，月华消失后，这灵气更加有限！　　自己哪怕有莲台加持，齐齐发功，可谓效率翻倍，但却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毫无办法！　　于是他心念一动，让莲台赶紧停下。　　“莲台停，我不能停。”　　话虽如此，他本人又继续运行起《浮华一气诀》。　　虽是阴天，但空中仍有残留的月华之气，他独自运功倒是刚好能完美利用。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　　云开雾散之后，林尘又在第一时间，让莲台同他一起继续发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