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三点,万籁俱静,电话铃声横穿诺诺住的酒店房间。 诺诺有些烦躁地挠挠凌乱的红发,伸手摸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挂断电话。 “铃铃铃——” 铃声还在响。 她这才想起自己刚买的那部N96,临走前那人提醒的话语犹在耳旁。 “手机里有个号码,你最好给拉黑了,可能会打骚扰电话。” “早知道应该听那小子的。”她嘟囔了一句,起身接起电话。 “喂?” 电话那头的叶胜表情一滞, “——诺诺?”他声音很大,让凑在旁边偷听的古德里安耳朵嗡嗡的。 “你把路明非睡了?”叶胜不可置信地问,“他的手机怎么在你那?” 诺诺无视了他的虎狼之词,“他把手机卖给我了。”说完后就挂断电话,继续上床睡觉。 … 次日清晨。 陈墨瞳拿起刀叉,从叶胜的盘子里叉走了最后一个鲑鱼卷。 “我还有一个,也给你吧。”酒德亚纪把她的鲑鱼卷也叉给陈墨瞳。 “你们这么配合,真像夫妻,你们为什么还不结婚?”陈墨瞳嘴里塞着鲑鱼卷,含糊不清地说。 叶胜和酒德亚纪对视了一眼,有点无奈又有点尴尬。 诺诺知道他们在等自己解释,开口说道,“昨晚去吃大排档,碰到了路明非。” “为什么没有叫我一起?我也很想吃那种叫大排档的东西啊。”古德里安教授很遗憾,“在新闻里听说过。” “你是看什么地沟油的新闻知道的吧?”她继续道,“路明非那小子鬼鬼祟祟的,到处找人卖手机。” “那他的手机怎么到你手上了?”古德里安不解发问。 “我看他急着用钱,就当学姐照顾他,所以给买了。”诺诺坐在最靠窗的位置上,自顾自在面包上抹黄油,阳光里她的长发晕出一股极深的红色,像是葡萄酒。 “我想着与其被路人买了你们联系时话说不清,还不如拿到我手里。” “…” 叶胜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所以路明非的手机,现在在你手上?” “嗯哼。” “那我们今天怎么联系他?”叶胜问。 诺诺咬着面包,眨了眨眼睛,像是刚意识到这个问题:“…我没问他要联系方式。” 餐厅里安静了两秒。 古德里安教授捂住脸,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诺诺…你是面试官之一啊,你应该留他的联系方式的…” “他自己也没问我要啊。”诺诺理直气壮,“再说了,他要真想跑,你们也拦不住他。一个S级要躲你们,你们找得到?” 叶胜和酒德亚纪对视一眼,觉得这话居然有点道…有个屁的道理。 “不过你们放心,”诺诺把最后一口牛奶喝完,擦了擦嘴,“他肯定会主动来找我们的。那小子不是那种坐以待毙的人。 他把手机卖了换钱,肯定是想做什么准备。等他准备好了,自然会出现在我们面前。” 她站起身,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我出去逛逛,有事打我电话。” 古德里安看着她潇洒离去的背影,喃喃道:“她到底是来帮忙面试的,还是来度假的?” “两者都有吧。”酒德亚纪苦笑。 … 与此同时,路明非还在睡觉。他昨晚熬了一夜。 回到婶婶家后,他摸黑把那盆秋水仙种在了天台角落的花盆里,又用剩下的钱买了凤仙花种子和芒草根茎,一并埋进土里。 除此之外他还买了一大堆杂七杂八的,一并塞进床底。 忙完这一切已经是凌晨四点,他倒在床上就睡了过去,现在让他早起是万万做不到的。 路鸣泽已经洗漱完毕,穿戴整齐,准备出门。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隔壁床上睡得像个死猪一样的堂兄,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路明非在梦里舔了舔嘴唇,发出猪一样快乐的哼哼声,不知道在梦里吃什么好吃的。 路鸣泽叹了口气。 最近他有些忧郁。“夕阳的刻痕”已经好久没有上线了,他发的消息石沉大海,头像永远是灰色的。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不理他了。他每天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打开QQ看一眼,然后失望地关掉。 而他的堂兄,这个一脸傻样的废物,昨天居然被一所米国的大学录取了。 人与人之间存在的厚壁障,有时候就是这么让人沮丧。 路鸣泽拉开门,走了出去,轻轻把门带上。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路明非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传来的蝉鸣。 过了大概十分钟,路明非的手机——不对,他手机已经卖了,现在是婶婶家的座机响了起来。 铃声锲而不舍地响了很久,终于把路明非从睡梦中唤了出来。 他迷迷糊糊地爬起来,踩着拖鞋走到客厅,接起电话:“喂?” “路明非同学!”电话那头传来古德里安教授热情洋溢的声音,“早上好!你今天有空吗?我想跟你聊聊入学事宜。” 路明非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上午十点四十七分。 “教授,”他用沙哑的声音说,“你知不知道,对于一个昨晚忙到凌晨五点的人来说,上午十点四十七分属于深夜?” 古德里安沉默了两秒:“…你昨晚忙什么了?” “我堂弟最近失恋了,”路明非随口胡诌,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疲惫,“整天茶不思饭不想,像是得了抑郁症。” “身为兄长的我,自然不能坐视不管。给他找了一副方子,准备调理调理。昨晚我去抓药了,配药熬药又搞到大半夜。” 古德里安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你还会配药?” “久病成良医嘛。”路明非打了个哈欠,“教授,咱们下午见成不成?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堂弟的病情,你跟我说入学事宜,我怕我给你签成卖身契。” “好好好,那你先休息!”古德里安连忙说,“下午两点,丽晶大酒店,我等你!” “行。” 路明非挂断电话,晃晃悠悠地走回房间,一头栽倒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