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楚子航老二

　　“离家的孩子流浪在外边，没有那好衣裳也没有好烟——”　　路明非为了渲染情绪，在心里给自己配了一首忧伤的BGM。虽然他一直不理解为什么这句歌词里会出现烟。　　古德里安教授的眼角有些湿润，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路明非世故坚强的外壳下，也只是一个渴望被爱的小孩。　　诺诺放下咖啡杯，站起身来：“行了，煽情环节到此为止吧。路明非，你还有什么要求赶紧提。　　路明非想了想，认真地问：“教授，奖学金能预支付吗？！　　古德里安教授愣了一下。　　“我知道这个要求有点唐突，”路明非赶紧解释道，“但是我后天就要出发去米国了，临走之前总得给婶婶家留点生活费。”　　“毕竟他们养了我这么多年。而且我自己也需要买一些日用品、行李箱什么的…”！　　他说得合情合理，言辞近乎恳切。　　诺诺无语地看着路明非睁眼说瞎话。她调查过路明非周围的人，知道他叔叔家对待他，不说视如己出，至少也算得上是鸠占鹊巢。　　古德里安教授几乎没有犹豫就点头了：“没问题！这很合理！你要多少？”　　“您看着给就行。”路明非乖巧地说。　　——————　　路明非坐在餐桌旁，对着桌上的鲑鱼卷风卷残云。　　诺诺坐在旁边，一只手撑着下巴，看他吃饭。餐桌上摆着一张支票，上面写着数字一和四个零。　　餐桌的位置靠窗，从上往下依稀能看见星巴克的轮廓。诺诺瞥了一眼窗外，又看了看埋头干饭的路明非，忽然开口：　　“刚才楼下那个女孩，就是陈雯雯吧。”　　“嗯。”　　“你喜欢她。”诺诺笃定道。　　“还真是。”路明非头也不抬，继续干饭。　　“你送过她花没有？”　　“高中生不能谈恋爱。”　　“请过看电影吗？”　　“你再这么问我告老师了。”　　“她的生日是几月几号？”　　“我连自己的都忘了，哪会记得其他人。”　　“你不喜欢陈雯雯了吗？”　　“喜欢啊，怎么会不喜欢？长的好看的妹妹我都喜欢。”　　诺诺嗤笑了一声，换了个话题：“你好像有个情敌，叫赵孟华是吧？还有个外号来着，叫什么…”　　“楚子航老二嘛，我知道。”路明非摆摆手。　　“什么老二？人家叫楚子航第二。”诺诺白了他一眼。　　路明非浑不在意。“当老二多好，当老二还能跟着享享福。当第二，那可真就一辈子活在阴影里了。”　　——————　　吃饱喝足，路明非摸摸胃袋。根据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人的需求是层层递进的，在满足吃饱喝足的初级生理需求后，他该满足更高层次的生理需求了。　　“师姐，单身吗？”　　“我有未婚夫。”诺诺玩味地看着他。　　路明非闻言，眼睛亮了一下。老话说的好，淫人妻女乐呵呵，妻女人淫奈若何？　　但他没妻女。　　那没事了。　　“没想到你还喜欢有夫之妇啊。”诺诺看着他两眼放光的样子，有些暧昧地指了指酒德亚纪，“那你看看她怎么样？”　　“她和叶胜的地下恋情以为没人发现，但早被我看穿了。而且还是个日本女人，异国风情，多刺激。”　　路明非摆摆手，摆出一副大倒胃口的表情。“热恋的小情侣最下头，他们整个世界里只有对方，对其他男人来说，简直难以忍受。”　　他继续补充道。“有人管这叫‘双人利己主义’。满怀虚荣的爱恋着自己男人的女人，不对任何旁观者开放。”　　“我对这种女人，一点性趣都没有。”路明非斩钉截铁地说。　　“那我呢？我可是有未婚夫的，你为什么想对我下手？”诺诺用纤长的手指指着自己。　　“师姐你跟那些庸脂俗粉完全不一样。”路明非的话不知道是在褒还是在贬。“你是那种时刻游离在背叛边缘的人，对爱情完全没有忠诚可言。”　　“你这种状态——”他吸了一口气，“简直让我痴迷。不是因为你属于谁，而是因为你随时都可能不属于任何人。”　　“你简直就是一场‘正在发生的背叛’。”说到最后，路明非的语气近乎虔诚，像是在吟诵某段神圣的经文。　　诺诺沉默了片刻，举起咖啡杯，遮住自己的表情。　　“路明非。”她说，“你这个人，比我想象的有意思得多。”　　。　　。　　。　　夜深人静，路明非坐在笔记本前，同时挂着两样东西，QQ和百度搜索。　　他回来后先去天台照料盆栽，日子还短，植物们都蔫蔫的，没精打采。　　文学社的群里安安静静的，陈雯雯不在，绝不会有人讨论什么文学。大家讨论文学的美，主要还是因为缪斯的美，缪斯穿着白棉布的裙子坐在阳光里，长发披散，这才是文学的美。　　大脸猫头像跳闪，“诺诺”上线。　　路明非本以为今天自己那样说她，短期内她不会主动再联系自己。没成想啊，总有人与众不同，偏偏就被他遇到了。　　“你百度搜啥呢？要去哪儿。”她问。　　“能不能不要让我知道自己被监视了？隐私权给一点行不行？”他说。“你再这样，我下次就拉你一起看片了。”　　诺诺没回话，发了一个呲牙笑的表情。　　“盒狗死全家！”路明非用这句话收尾。　　“我家只有我一个人。”诺诺回复。　　路明非愣了一下，“让你爽到了。”　　大脸猫头像变灰，下线了，路明非也乐得清净。他开始收拾行李，准备证件。　　就在诺诺下线后不久，陈雯雯忽然在群里说话了，于是那些隐身的家伙也都纷纷跳了出来。　　“毕业前文学社搞一次毕业聚会吧？”陈雯雯提议。　　一群人欢呼雀跃，陈雯雯的提议在文学社基本不会有人反对。　　“聚会？不了，最近我要出趟远门。”路明非随手回复。　　棒球女孩头像闪了闪，陈雯雯发来私信。　　“路明非，你要去旅游吗？”　　路明非撇了一眼信息，打字回复，“不，我要去赚学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