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哦哈哟学妹(4K)

　　加了床被子又付了50块押金。夏弥今晚就跟路明非同床共枕了。　　路明非抱着毛毯，领着夏弥往楼上走。楼梯老旧昏暗，声控灯坏了一半。　　走到门前，路明非掏出钥匙开门时，隔壁房门打开，一个身穿白色背心的男人探出头来，手里夹根烟。　　他看见路明非本想随口打声招呼，但紧接着又看见跟在路明非身后的夏弥。那男人的眼神一下就变了。　　他盯着夏弥那张精致如妖孽的脸蛋，眼神里写满了难以置信和赤裸裸的嫉妒。　　他深吸一口烟，然后阴阳怪气地开口：“哟，兄弟，哪找的货色这么尖儿？给兄弟我介绍介绍。”　　路明非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他转过身，看见夏弥已经不客气地坐在床沿上，打量房间的陈设。老旧的大屁股电视机，褪色的碎花窗帘，发黄掉落的墙皮…　　还有桌上没收拾的餐具，里边摆着路明非吃剩的四个灌汤包子。　　“咦？包子。”夏弥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我要吃我要吃！”　　路明非还没说话，夏弥已经伸手拿起一个余温尚存的灌汤包，一口塞进嘴里，鼓起腮帮子幸福地嚼了嚼。　　“唔，还是热的。”　　“已经放了几个小时了”，路明非无奈地说。　　“那也是热乎的。”夏弥又抓起一个，两口就消灭了。她的吃相丝毫谈不上优雅，但让人感觉吃的很香。　　路明非站在旁边，看她把剩下的四个灌汤包一扫而空。连笼底的汤汁都用手指抹了一遍舔净，然后心满意足地长舒一口气。　　“终于活过来了。”她长舒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摸了摸平坦的小腹。“谢谢你啊，路明非。你是个好人。”　　他嘴角一抽，这个好人谁爱当谁当去，他路明非绝对不当。　　“你先歇着，我去洗个澡。”夏弥站起身，走到卫生间门口探头看了一眼里面的陈设，然后转过头对路明非说，“对了，我没换洗的衣服，借你一件穿穿。”　　路明非从随身带的包里掏出一件T恤和一条运动短裤扔给她，“先凑合穿吧，你那衣服洗了明天应该就能干。”　　“谢啦！”夏弥接过衣服，闪身进了卫生间，门关上之前又探出半个脑袋，“不许偷看哦！”　　“我是那种人吗？”路明非没好气地说。　　其实是的，他就是那种人。　　卫生间的门关上了，紧接着传来哗啦啦的流水声。路明非坐在床沿，听着水声，脑子乱糟糟的。　　今晚发生太多事了，莫名其妙送夜宵的小男孩，成功施展的繁彩球，从树上掉下来的女孩…一切都像被某只无形的大手安排好了。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水声停了。又过一会儿，卫生间门打开，夏弥露出大半个湿漉漉的脑袋，“路明非，你的衣服好大啊。”　　她走出来，路明非的T恤穿在她身上，几乎成了一条连衣裙，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露出两条白皙修长的腿。　　毛巾没能完全裹住她湿漉漉的头发，脸上带着被水汽蒸腾出的红晕，整个人像一颗刚洗过的水蜜桃。　　“你洗吧。”她大大咧咧地坐在床沿，开始用毛巾擦头发。“水还挺热，老舒服了。”　　路明非洗完澡出来，夏弥的头发已经擦得半干，正盘腿坐在床上，翻看他放在床头柜上的地图。　　“你明天要去哪？”她头也不抬地问。　　“我也不知道啊。”路明非一屁股坐在床上，看着夏弥娇俏的小脸。“办完正事了，准备四处转转。之后就要去米国上大学咯。”　　“米国？”夏弥抬起头，眼睛一亮，“米国哪个学校？”　　“说了你也不知道。”路明非随口答道，“卡塞尔学院。”　　没收到通知书之前，路明非压根不知道米国还有这么一所跟芝加哥大学联谊的学校，他本以为夏弥也会跟大多数人一样，听到卡塞尔学院的名字一脸茫然。　　但出乎他意料的，夏弥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嗖的一下从床上蹦起来。　　“卡塞尔学院？”她几乎是喊出来的，“你是卡塞尔学院的学生？！”　　路明非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你知道这个学校？”　　“我当然知道！”夏弥欢呼雀跃地盘腿坐好，然后双手撑在床上，身体前倾，“我是卡塞尔学院预科班的！今年读完预科就升本科！这么说来，你还是我的师兄啊！”　　路明非愣了。师兄？预科班？世界会不会有些太小了？　　“等等。”他抬手打断夏弥，“你说你是卡塞尔预科班的，怎么证明？”　　夏弥歪头想了想，“我证件全丢了，现在没法证明，但你可以考考我，问点只有卡塞尔学院学生才知道的事。”　　路明非等的就是这个，他先提个简单问题试探一下，“卡塞尔学院的校徽长什么样？”　　“一颗半枯半荣的世界树，枝叶间缠绕一条黑色巨龙。”夏弥脱口而出。　　“那…那你知道卡塞尔学院是干什么的吗？”他深入提问。　　夏弥的表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她放下毛巾，身体坐直，“卡塞尔学院是一间研究龙类历史与文化的学术机构，也是一间培养屠龙者的学院。”　　“唉——”路明非唉声叹气，他一直感觉卡塞尔学院神神秘秘，遮遮掩掩的，现在终于搞清楚了。　　这个世界不是他本来以为的平静安宁，这个世界有龙。　　他想起自己在费伦大陆的那些日子，与龙为敌或与龙并肩作战的日子。他以为自己穿越到一个奇幻世界，经历了那些冒险之后，终于回到了安全的现实世界。　　这个世界，从来都不安全，遥远的众神早已将触手探至此地。　　他神情有些忧郁，“原来这个世界被五色邪龙统治着。还以为逃离费伦就能过安稳日子了，没成想，自己的世界早已被龙渗透了。”　　“五色邪龙？”夏弥疑惑地歪了歪头，“这是你们本地混血种的说法吗？这个说法倒是新鲜。”　　“按照卡塞尔学院的分类，龙类主要按四大君主来划分。”她掰着指头开始数。　　“青铜与火之王，大地与山之王，天空与风之王，海洋与水之王。还有黑色的皇帝尼德霍格。你说的五色邪龙是另一种分类体系吧？”　　“大地与山之王？”路明非有些疑惑地问道，“土龙？土龙不就是蚯蚓吗？”　　“…”　　夏弥攥紧拳头，瞪着眼前这个口出狂言的人类，听他继续吐着亵渎的话语。　　“还有这个黑皇帝是怎么回事？五色龙后提亚玛特去哪儿了？怎么叫一条黑龙当起大王了？”路明非随口品评。　　夏弥没有回话。她毫不客气地钻进被窝，占了靠窗的那一侧，闷声闷气道，“别问了，我也不知道。”　　。　　。　　。　　次日清晨，路明非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他迷迷糊糊地爬起来，踩着拖鞋走到门口拨开门栓。门外站着两个神情严肃的警察，目光越过他，扫了一眼还裹在被子里揉眼睛的夏弥。　　“有人举报你们涉嫌非法同居，跟我们走一趟吧。”　　路明非眼睛刷的一下就睁大了，他跟夏弥对视一眼，眼神中都透露着这下完了的意思。　　那个穿白背心的男人站在门外看热闹，不时指指点点几下。　　十五分钟后，路明非和夏弥坐在派出所的长椅上，对面是一位中年警察，正拿着笔记录。　　“姓名。”　　“路明非。”　　“夏弥。”　　“年龄。”　　“十八。”　　“十八。”　　“籍贯。”　　路明非报了婶婶家的地址。夏弥报了BJ的一个地址。　　“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警察抬起头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一圈。　　“情侣！”　　两人异口同声。　　“情侣？”警察放下笔，眼睛盯着他们，目光带着审视。“你们俩都十八了，都是成年人，谈恋爱不违法。”　　“但有人举报你们两个在旅馆非法同居，你们怎么证明你们的身份？”　　路明非心想这玩意儿还能证明？他又没有民政局盖章的情侣证。　　夏弥倒是镇定，她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老师，我是夏弥。我现在在派出所，遇到了一点麻烦…好的，谢谢老师。”　　她把手机递给警察。检查结果和那头的人聊了一会，表情缓和了下来。挂了电话后，他的语气没有那么严厉了。　　“你那边有人证明了，那你呢？”他转向路明非。　　路明非心说坏了，他能联系谁呢？婶婶？他不可能让婶婶知道自己在外地惹了这种事。苏晓樯？更不可能。诺诺？算了，太丢人了。　　而且这些电话号码他都没记住。　　最后他只能硬着头皮拨通了古德里安教授的电话。　　“喂？路明非同学？”古德里安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热情洋溢，“你准备好出发了吗？我现在人在俄联邦，你可以让诺诺帮你安排。我已经迫不及待在卡塞尔学院见到你了。”　　“教授，我现在在派出所。”路明非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尴尬，“遇到一点小麻烦，需要您帮我证明一下身份？”　　“派出所？”电话那头，传来古德里安震惊的声音，“你在那里做什么？”　　“我没做什么，就是被人举报了，需要您帮我证明一下身份。”　　“你等着，我马上联系当地领事馆！”　　古德里安教授的效率出乎意料的高，大约二十分钟后，事情就办妥了。　　警察挥了挥手，“行了，你们可以走了，下次住旅店记得带好身份证件，别再让人抓住把柄了。”　　路明非和夏弥走出派出所时，已经是正午了，阳光有些刺眼。夏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路明非，“师兄，接下来你有什么安排？”　　“本来打算四处转转，然后过两天飞去米国。”路明非说。“现在被这事一搅和，也没什么心情转了。”　　“那你要不要跟我去BJ？夏弥歪头看着他，“反正你也没什么事干，假期还长，去米国还早的很。”　　“我们一起坐火车，到了地方我带你吃正宗的BJ小吃，逛紫禁城，爬长城，保证比你一个人在这儿瞎转悠有意思多了。”　　路明非本想再买点炼金材料就走，但他看着夏弥亮晶晶的眼睛，跟她走说不定能了解更多卡塞尔学院的消息。　　“行吧。”他说。“反正我还没去过BJ，正好师妹你给我当导游。”　　“两人在路边随意找家小面馆，匆匆吃了碗面，然后直奔火车站。”　　夏弥在车站办了张临时身份证明，然后用路明非的钱买了两张去BJ的硬座票。她现在身无分文，全靠路明非接济。　　“到了BJ我就取钱还你。”她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　　——————　　路明非找到座位，把背包放到行李架上，夏弥坐在靠窗的位置，他坐在靠过道一侧。　　她靠着椅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终于离开那个鬼地方了。”　　夏弥从口袋掏出一颗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然后又掏出一颗递给路明非，“吃不吃？”　　路明非接过来一看，大白兔奶糖。他丢进嘴里，细细品尝，嗯，味道不错。　　“师兄。”夏弥含着糖，含糊不清地说，“到了BJ，我请你吃烤鸭。”　　“你不是没钱吗？”　　“我可以先借你的钱请你吃，等有钱了再还你。”　　路明非白了她一眼，难得见到一个比自己无赖的。　　夏弥嘿嘿一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火车轰隆隆地向前行驶，忽明忽暗的阳光洒在她的脸上，照着她的睫毛纤毫毕现，历历可数。　　路明非伸手拉开窗帘，遮住阳光。自己也闭上眼睛，听着车轮滚动的声音缓缓睡去。　　他短暂地做了一会儿梦，梦里，他站在一片广阔无垠的荒原上，天空是暗红色，远处有一条黑色巨龙盘旋在山巅，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向他扑来。　　然后他醒了。　　火车还在行驶，窗外的景色已经从平原变成了连绵的山丘，夏弥靠在他肩膀上睡着，呼吸均匀，偶尔皱皱可爱的眉头。　　路明非没有叫醒她，他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窗外不断变换的景色，等待抵达那个他从未去过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