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毕业旅行

　　一群戴着小红帽的游客聚集在紫禁城午门外，导游举着一面黄色的小旗帜，正声嘶力竭地讲解着游客须知。　　旗帜上印着，“XX旅行社——燕大研学团”几个字。　　徐岩岩和徐淼淼两兄弟跟在队伍末尾，手里拿着烤肠和糖葫芦，吃得满嘴污渍。　　“岩岩，你说路明非那小子到底去哪儿了？”徐淼淼咬了一口烤肠，含糊不清地问。　　“好像是HN吧。”徐岩岩想了一想，回答道。　　“HN？HN的省会是BJ吧？”徐淼淼一脸认真地说，“那咱们离得还挺近的嘛。”　　徐岩岩翻了个白眼：“你是不是傻？BJ明明是HB的省会！”　　旁边的几个同学听到这话，纷纷转过头来，用一种“这两个人是怎么考上高中的”眼神看着他们。但徐岩岩和徐淼淼浑然不觉，继续专注于手中的小吃。　　队伍前方，赵孟华穿着一件白色的polo衫，戴着一副雷朋墨镜，手里拿着一杯冰美式，正低头看手机。　　他姿态从容，站在人群中自有一股领头人的派头，不时抬头看一眼队伍，确认人数齐全。　　“陈雯雯呢？”他转头问旁边的同学。　　“在后面呢。”同学朝队尾努努嘴。　　赵孟华闻言转过头，看见了那个穿着米白色连衣裙的身影。她扎着低马尾，手里握着手机，表情有些出神，像是在等什么人的消息。　　赵孟华张张嘴，想喊她一声，但最终还是没能开口，他转过头，继续喝他的冰美式。　　陈雯雯盯着通讯录里新建的联系人。她犹豫了半天，手指在拨号键上游移不定。　　她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只是想问问对方现在在哪？有没有顺利回家？什么时候去米国？　　都是些很正常的问题，没什么不好开口的。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摁下拨号键。　　嘟——嘟——嘟——　　电话响几声后，接通了。　　“喂。”电话那头传来路明非的声音，音质有些糟糕，背景里有火车站的播报声，和人流的喧哗声。　　“明非。”陈雯雯的声音不自觉有些紧张，“你现在在哪？到家了吗？”　　“我在BJ。”路明非说。“刚下火车没多久。”　　“BJ？”陈雯雯愣了一下，声音拔高，“你也在BJ？”　　“嗯，刚到站。”　　“我们也是。”陈雯雯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喜，“文学社组织的毕业旅行，大家一起来BJ玩，现在在紫禁城附近，之后还要去怡乐园，你现在在哪？要不要过来跟我们汇合？”　　电话那头像是把手机拿远了，陈雯雯听到路明非似乎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然后他的声音重新响起。　　“不了，我还有点事要办，你们先玩吧。你们住哪？之后有空再找你们。”　　“XX区的XX酒店。”陈雯雯说，“我把地址发给你。你坐X号地铁直接就能到。”　　“好，我过两天就去找你们。”　　“那…再见。”　　“嗯，再见。”　　挂断电话，陈雯雯握着手机，嘴角浮现一丝笑意，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天空中白晃晃的太阳，感觉心情也变得明媚起来。　　“陈雯雯，跟谁打电话的呢？”旁边有女同学凑过来，八卦地问。　　“一个朋友。”陈雯雯说完把手机放进包里，脚步轻快了许多。　　——————　　毕业前的文学社，举办了一场观影聚会，在会上，赵孟华当众向陈雯雯表白，但让众人万万没想到的是，陈雯雯竟然拒绝了。　　赵孟华何许人也？在仕兰中学，除了那个传说中的楚子航，没人能压他一头。现在楚子航毕业了，赵孟华就是学校里最大的风云人物，号称楚子航第二。　　这样一个人对女生表白，绝对没有失败的道理。但不可能偏偏就发生了。　　文学社观影聚会当天。　　赵孟华捧着一大把深红色的玫瑰花，在几个好兄弟的簇拥下跳上舞台来。　　“今天本该是我们文学社聚会，不过我就是借这个机会，”赵孟华大声说，“我们马上要分开了，我不想后悔，我想跟陈雯雯说…屏幕上都有了…我怎么也要赌一把啊！要不将来分开了，天南海北见不着面儿，我喜欢一个人三年，谁也不知道，那不衰到家了么？”　　“好！老大好样儿的！”徐岩岩和徐淼淼都拍巴掌，赵孟华的好兄弟们也都拍巴掌。　　“女主角！上台！女主角！上台！”赵孟华显然做好万全的准备，台下叫好的人都有了。　　一束射灯的光打在陈雯雯身上，衣服白得像是透明一般。　　陈雯雯坐在座位上，抿紧嘴唇，听着四周的起哄声，表情有些局促。　　赵孟华的好兄弟围着她，用典型青春片男配角的语气问，“答应不答应？答应就快啊！赵孟华很好的！”　　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表白。赵孟华，仕兰中学的风云人物，楚子航毕业后他就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长得帅而且家境好，成绩更是优秀，这样的男生表白，怎么可能被拒绝？　　陈雯雯看着四周喧闹的人群，看着那一大捧玫瑰，看着捧起玫瑰笑容灿烂的赵孟华。　　“赵孟华，对不起。”　　全场突然陷入寂静，旁边举手高呼的人现在有些尴尬地放下双手，本来准备好的礼花筒，现在也派不上用场。　　赵孟华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是个很好的人。”陈雯雯控制自己的声音尽量不要颤抖，今天的大阵仗着实给了她不少压力。　　“但我不能答应你。”　　“为什么？”赵孟华声音有些干涩。他从没想过今天的表白还有失败这个选项。　　陈雯雯没有说话，她只是低下头，用沉默代替回答。　　“没关系。”他说，“是我唐突了。”　　他把玫瑰花束放在舞台边缘，转身走下舞台，没有回头看任何人。他的好兄弟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圆场。徐岩岩和徐淼淼手里的礼花筒还举在半空中，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那天晚上，文学社的观影聚会草草收场。没有人再提电影的内容，也没有人再提赵孟华的表白。大家各自散去，沉默地走出小厅，沉默地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