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屠龙不应该是这样的

　　诺诺躲在地下通道石柱后面，看着眼前逐渐消失在迷雾里的路明非，咬了咬牙，快步跟了上去。　　——————　　监控屏对面，薯片妞发出尖锐暴鸣。“乱了乱了，全都乱了。屠龙不应该是这样的！你应该先领取新手任务，找到绝世好剑，然后历经千辛万苦，最后才能来到魔龙的城堡。现在连新手村都没进，怎么能直面大魔王？”　　“小白兔什么时候长成大灰狼了？”酒德麻衣的脸色有些难看，“但他犯了个错误。”　　“他误解了，地铁列车其实是保护进入尼伯龙根的人的。”酒德麻衣盯着屏幕上的路明非，“否则人类怎么能在龙的国度中行动？那是遍地死亡的地方啊！”　　噪点很明显的监控画面上，路明非站着不动。这厮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怪异空间之后的反应和赵孟华完全不同，他连跑都不跑…　　他正在跟那列诡异的地铁对峙。　　这车非常死性，好像就是来接路明非的，路明非不上车它就死赖着不走。　　但路明非更死性，打死都不上，等到最后他干脆靠着柱子坐下来，跟它硬耗。不知道是十分钟还是二十分钟后，地铁列车缓缓地关闭了车门，驶入了漆黑的隧道。　　路明非前后左右看了看，翻身摸下月台，沿着铁轨，也摸索进了隧道。　　“大灰狼要遇上麻烦了。”薯片妞指着监控屏幕上渐渐远去的背影。　　路明非跋涉在漆黑的隧道里，深一脚浅一脚。前后左右都是一团漆黑。　　他从随身携带的口袋里翻出一只单独包装的萤火虫标本，又掏出一颗钻石，朝钻石上施展了一个光亮术，驱散了身周笼罩的黑暗。　　【光亮术】　　【塑能学派戏法】　　【施法材料：一只萤火虫或一片磷光苔藓】　　【你触碰一个体型不超过大型的物件，在法术终止前，物件将发出20尺半径的明亮光照，以及额外20尺的微光光照。光的颜色由你决定，该物件被不透明的东西完全遮盖时，其光照也将被遮盖。此法术将在你再次施展它时终止。】　　柔和的白光从钻石中散发出来，照亮了周围的隧道壁。墙壁是一层层红砖砌成的，砖块间“哗哗”地流着水，此外连声耗子叫都没有。这个诡异的空间里好像只有他一个活物。　　走着走着，隧道渐渐开阔起来，路明非把光亮术打向头顶。弧形的顶部像是教堂的门洞那样有些庄严，是用古铜色的岩石搭建的。这些石块看起来古老而美丽，表面还有错综复杂的天然纹路。　　这让路明非想到以前在画册上看到化石沉积岩，剖开来一层叠一层都是三叠纪、白垩纪、侏罗纪的化石，是几亿年无数生物的骨骼沉积而成，这个角度看到的是三叶虫，换个角度看到的则是炭化的贝壳，美不胜收。　　“这不是幽暗地域吗？”路明非低声自语，感觉熟悉的味道又回来了。　　无数细微的声音包围了他，就像蝙蝠洞的深夜里千百万蝙蝠在窃窃私语，又像是无数蚂蚁爬向误入蚁穴的甲虫…　　一块碎石被渗出的水从顶上冲刷下来，裹着一滴水砸在路明非头顶，弹了起来。路明非把手电一抬，光柱里小石子忽然裂开了，一根细骨一样的东西从里面伸了出来，然后又是一根，随着细骨舒展，扇面般的一排骨骼张开，细如蝇腿，骨骼之间黏着极薄的膜。　　这块石头居然长出了双翼，扑棱棱地试图飞起来！这个试图飞翔的有志气的石头撞在隧道壁上碎掉了。然后一只蝙蝠样的东西从碎屑中忽地升起，盈盈地上升，而后忽然加速，在空气里留下一连串的虚影。　　“嚯，小魔鬼！”路明非眼睛一亮，看着眼前这狰狞的邪魔，如同见了亲人。　　自从离了费伦，来到原来的世界，路明非发现自己等级被定死了。婶婶让他出门打酱油，他就当领个任务，完成之后经验一点不见涨，之后他就再也不去了。　　可能是体质原因，蚊子从来不叮他。路明非于是晚上就站在床边，看着落在自己堂弟脸上的蚊子，一巴掌拍过去。经验还是不涨，堂弟倒是嗷的一声坐了起来。路明非就假装梦游，嘴里念念叨叨，吓得路鸣泽缩回被子里，瑟瑟发抖，愣是没敢叫出声来。　　而现在，他终于看见经验值在向他招手了。　　路明非兴奋抬头，那些隐藏在岩石里的纹路，那些无数骨骼沉淀而成的岩页，那些交叠在一起再被时间压平的翼骨、胸骨、肋骨都在苏醒。岩页一层层地剥落，一层层的生灵复苏，它们是些浑身闪着美丽的古铜色光泽的动物骨骼，像鸟又像是长着膜翼的爬行类，一个比一个更加巨大。它们的翼端长着利爪，利爪如人手一样是五指，指甲锐利得像是剃须刀的薄刃。　　那美丽的花纹其实是用无数死亡织成的！　　路明非感觉到脸上有点凉，伸手捏住一只从他脸前掠过的小恶魔。　　那小东西在他手里拼命挣扎，试图用爪子抓挠他的皮肤，拼命半天，连道白痕都没留下。　　路明非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一声脆响，小恶魔的身体在他指尖碎裂开来。一股极其微弱的暖流顺着他的指尖流入体内，转瞬即逝。　　【经验：1/300】　　“终于有经验刷了。”他低声说，嘴角的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住。　　此刻整个隧道已经成了小恶魔的乐园。成千上万蝙蝠般的影子在四面八方闪动，它们尖利地嘶叫着，像是哭泣又像是欢呼。　　“来吧。”路明非从口袋里掏出几颗人造钻石，“正好试试繁彩球的效果。”　　离了费伦，没了魔网，他理应是不能再施法的。但不知怎么回事，路明非依旧能施法，而且没有法术位的限制，只要有充足的施法材料，他就是个蓝条法师，目前还没发现有什么代价。　　橘红色的能量球在他手掌中升腾，这次他选择火焰作为伤害类型。隧道里的温度骤然升高，刚刚苏醒的小恶魔被这股热浪惊扰，发出更加尖锐的嘶鸣。　　隧道顶部还在渗水，一滴滴打在他的脸上，冰冷，这种独自走在冷雨中的感觉让他有些怀旧。　　炽热的光焰四射，就像是一颗手榴弹爆炸的效果，靠近路明非的小恶魔都在一瞬间被焚烧殆尽，只留下灰白的余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