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平生不好斗,好解斗

　　古德里安教授显然没注意到路明非心绪已经跑偏，他的手指扫过书架上整齐的精装古籍：　　“如果你懂得拉丁文，你就能看懂这些书的名字，《龙族谱系学》、《龙与言灵术》、《所罗门之匙》、《龙族血统论》、《龙类基因学》…”　　“这是我们几千年来的积累，无数代人寻找龙、研究龙，卡塞尔学院是集大成者。　　在卡塞尔学院，你可以选择炼金工程学、魔动机械设计学、龙族宗裔理论等不同的学科，所有课程的最终目标都是，”他直视路明非的双眼，“屠龙！”　　路明非眨眨眼。他手里捧着热可可一边喝一边听，正听得津津有味。现在看意思是轮到他表示一下了。　　“那…混血种是怎么来的？龙，应该也是我们的祖先吧？”他这人跟吕布一样，喜好解斗而非结仇。　　世界最好还是和平一点，不然等明年夏弥小师妹入学，整天跟一帮想要取她小命的人待在一起，迟早得抑郁。　　古德里安教授的表情变得有些沉痛，“明非你很善良，不愿意看到战乱发生。证明你对'S'级血统有着优秀的控制力。但人与龙之间的血仇，早就无法消解。”　　“混血种身上是流淌着龙的血脉，但这并不是什么祖先关系，而是一段无法消磨的屈辱史。”　　古德里安教授讲述了远古先民为获取反抗的力量，献上适龄之人供巨龙淫乐。最后一代代传承，人类最终用龙的力量战胜了龙，将它们从史书上抹去。　　“在你所不知道的地方，这件事已经进行了几千年。人类谱写这一部没有龙的历史，但是另一部历史的每一行里都有龙族的身影。这些会在你的‘龙族谱系’课上仔细讲解。　　这不全是蜥蜴人吗？路明非善意揣测：“第一个混血种没准是印度人”　　但是这个秘密太过惊人，如果它被泄漏，可能导致的恶果无法判断。所以我们称为‘血裔’的若干家族，在过去的几千年里，共同持有这个秘密，并且负担了屠龙的使命，他们不断培养擅长搏斗、咒术、魔法和炼金术的后代，把他们送上屠龙的战场，一次次把龙族复兴的努力埋葬，直到今天，卡塞尔学院继承了他们的遗志。”　　“遗志？”路明非暗自叹息，看来这仇没法解了。就算他复刻一次辕门射戟，古德里安教授也只会拍着手吹捧路明非不愧是'S'级。　　没有天意的世界，人们对奇迹缺少敬畏。　　——————　　天崩地裂般的一声巨响，整个列车摇晃，所有灯光跳闪着熄灭，黑暗降临。　　奇幻故事中，通往学院的火车总是要出些事故。这个传统也不知道打哪开始的。　　自费伦回到现实之后，路明非还是第一次感觉如此弱小无助。他竟然连个杯子都握不住，小半杯热巧克力白白洒在地上。　　“他们说的是真的。”黑暗中有人轻声说，“人与龙的仇恨无法化解。”　　所有灯光重新亮起，仍旧是那列豪华的火车，仍旧是那张真皮沙发，可是古德里安教授和芬格尔都不见了，路明非扭头，路鸣泽就在坐在他身边。　　“看啊，哥哥，这就是人与龙的战争，我们与他们的战争。”　　不知何时，外面不再是漆黑的夜晚，火车正高速奔行在浩瀚的冰原上，素白且泛着微蓝的冰层覆盖了直刺天空的山，天空是浓郁如血的红色，暴雨滂沱，每一滴水珠都是鲜红的，沿着车窗往下流淌。　　就在那座冰峰顶上，图画上那只巨龙静静地趴着，双翼一直垂到山脚，浓腥的鲜血染红了整座冰峰。成群的人正沿着龙的双翼往上爬，爬到顶峰的人围绕着龙首，他们以尖利的铁锥钉在龙的颅骨上，奋力敲打铁锥的尾部，每一次钻开一个孔，就有白色的浆液喷泉般涌出，片刻就蒸发为浓郁的白气，那些人欢呼雀跃，喊声震天。　　路明非有些幻痛，像是根管治疗时没有打麻药，直接活取牙神经一般的痛。他听着远远传来的、铁锤击打在铁锥尾部的声音，身体不禁地阵阵抽搐。　　“这就是历史所未曾记载的最老的皇帝，他死去的那一天，万众欢呼。”男孩的声音平静。　　路明非越来越痛，痛得脑袋发昏。如果他是这老皇帝的家人，绝对会找这帮没有医德的畜生医闹。　　——————　　路明非睁开眼睛，发觉自己躺在一张牛皮长椅上，身上盖着毛毯。这是一间装饰古雅的书房，四周都是书柜，屋顶挂着一盏水晶吊灯。　　路明非环顾左右，揉了揉太阳穴：“到学校了？上一秒我还记得在火车里，结果突然就失去意识了。”　　“你醒啦？”古德里安教授抬起乱蓬蓬的脑袋来。　　路明非环顾左右，问道：　　“到学校了？上一秒我还记得在火车里，结果突然就失去意识了。”　　“我们到卡塞尔学院了，一路都很顺利，你在入学辅导时喝太多热巧克力了，因为晕碳直接睡倒过去，所以是给抬下火车的…”　　古德里安教授无奈苦笑，　　“以前接受入学辅导的学生也有比较惊讶直接晕倒的，不过你这种情况，真是前所未有啊。”　　晕碳？路明非嘴角一抽，还不如说他是被吓晕的。其实这俩都不咋地，反正他这个'S'级的入学第一次亮相算是完全毁了。　　不过在场几位嘴巴都挺严，应该不会乱传八卦把这事捅出去。　　古德里安教授关心地说，“你可能需要改变一下饮食结构了。因为你的要求，我提议让学校聘请了一批中餐厨师。现在可能要裁撤来自shan西和shan西的两位大厨了。”　　这是把全国每个省份的大厨都请来了吗？不然怎么能有这么刁钻的选项。路明非这下真相信古德里安教授zhong国通的身份了。　　“哦，对了。”古德里安教授想起什么似的说道：“芬格尔一路把你从火车上扛到这里，中间还拍了许多照片，说是要观察记录'S'级晕倒后的生理状况。他也是我带的学生，你们俩算是同门，以后多多互相来往。”　　路明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