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新世纪周礼战士

　　“我能回宿舍躺着吗？”路明非打了个哈欠，他暂时不太想见外人。　　“明非你再等一下，有样东西要你看看。”古德里安教授拍了拍手。　　书房的门打开，一个赛级霓虹男人疾步进来，手里提一黑色金属箱，分量看着颇为不轻。　　路明非根据上下文推导，他可能是卡塞尔学院的营养师。霓虹人平均寿命不是挺长吗。古德里安教授安排他过来给自己制定食谱也是合理的。　　嗯，逻辑链很清晰。　　霓虹营养师小心翼翼地把箱子放在桌上，然后就是一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用卡塞尔学院官方语言自我介绍：　　我叫富山雅史，卡塞尔学院的心理辅导教员，非常高兴认识我们‘S’级的新生。”　　路明非不想让自己的侦探梦还没开始就破碎了，挣扎般提议道，“富山老师你能不能顺便兼职营养师？”　　“？”　　“算了，当我没说，你继续吧。”路明非摆摆手，自己的心理活动也只有自己懂，别人只当他在说胡话。　　富山雅史直起身来，表情一肃，用肯定的语气问道。“路明非同学，你已经觉醒言灵了吧？在BJ地铁的尼伯龙根里。”　　“什么叫言灵？”路明非想了想自己的设定。要是没有夏弥指导，他对言灵应该是一无所知的状态。　　“龙族的文字本身就蕴含着神秘力量。”富山雅史说，“用特定的语句或姿态念诵龙文，产生的效果就是言灵。”　　“这就是你的言灵造成的效果。”说着，富山雅史用密码和指纹打开了黑色手提箱，揭去层层泡沫之后，露出里面的内容物，形如蝙蝠残尸一般的东西。　　是一只小恶魔的尸体，半边身体烤得焦黑。应该是被路明非的火焰箭蹭到边，并未直接丧命，死前身体剧烈挣扎扭曲。旁边还摆了几根类似野兽獠牙的东西。　　“这是镰鼬的残骸。”富山雅史介绍道，“旁边这几根獠牙来自于死侍。根据陈墨瞳同学的描述，她在尼伯龙根内找到你时，你倒在地上昏迷不醒，身体周围散落着大量异种尸体。”　　她将你带出尼伯龙根后，卡塞尔学院的专员又进入其中，搜救出一名叫赵孟华的男子高中生，之后对他进行催眠，消除部分记忆。当时尼伯龙根内空无一物，只有遍地残尸。　　路明非疑惑发问，富山雅史用笃定的眼神看着他。像是要透过眼睛，直接看见隐藏在他心灵里的东西。　　“这些都是我干的？”　　“这些都是你干的。”　　“那这都算我的战利品吧！”路明非大喜过望，当时没来得及搜刮尸体，事后好是悔恨了好一段时间。结果现在有人不仅帮他搜刮材料还送上门来。这种好事多少年碰不到一回。　　“呃…原则上来说，”富山雅史斟酌着措辞，“这些标本是执行部回收的危险生物残骸，按照规定应当入库保存用于教学和研究——”　　“懂你意思。原则上不行，那就是可以。”路明非随手抄起一根死侍獠牙，手感如同黄玉，泛着莹润的光泽。　　他忽然想起一些久远的画面。　　初中有段时间，他叔叔不知抽什么风，研究钻营之道入了迷。整天捧着本《鬼谷子》和《人性的弱点》翻来翻去。虽然水平很次，但却喜欢卖弄。逮住机会就喜欢给路明非灌输一些“社会经验。”　　“你知道什么叫‘原则上不行’吗？”叔叔有一次喝多了酒，拍着他的肩膀说，“‘原则上不行’就是说这事儿能干，但得看谁来干怎么干。你要是真按原则办事，这辈子啥也别想干成。”　　受此家学熏陶，他到了费伦也忍不住搞这一套当做玩闹。每次跟队友吃饭都要调整鱼头的朝向，座次也得按他心里的“尊卑顺序”来排。　　队友问起，他就一本正经地胡诌：“我们龙脉术士有套规矩叫‘周礼’，你们圣武士有誓言要守，我们也有传统要遵。”　　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小规矩，队友也就随他去了。　　最开始是打完某次遭遇战，有人挤眉弄眼地问他：“战而未宣，合周礼乎？”后来逐渐发展到当着矮人队友的面说，“长幼同席，合周礼乎？”　　现在想起来，路明非也觉得好笑。叔叔教他的那些东西，究竟是真有用还是纯瞎扯，他也已经分不清了。　　但有一点他倒是学会了。某些情况下，只要自己表现得足够理直气壮，对方就会怀疑是不是自己出了问题。　　于是他抬起头，真诚地注视着富山雅史：“富山老师，你看，这些东西本来就是我打的。很感激你们能帮我收拾战利品。”他说。“所以，我愿意将其他物品捐赠给学校，只留一根獠牙当做纪念。”　　古德里安教授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完全没有插手的意思。　　“…那就留一根獠牙作纪念吧。”富山雅史终于妥协了，“剩下的必须入库。”　　被路明非这么一绕，富山雅史差点忘了正事。于是他扶了扶眼镜，郑重其事地问道：　　“所以你的言灵究竟是什么呢？”　　“所以我的言灵究竟是什么呢？”　　不是路明非不想说，主要是本地龙裔好像一人只有一个言灵。他不可能为了合群就自费武功，从此只施展一个法术。　　“这是短期失忆状况。”古德里安眼中精光一闪，“常在受到重大刺激后出现。但不要紧，让我来帮你回忆。”　　古德里安教授双手搭在路明非的肩上，直视他的眼睛，“明非，集中精神，听我的每一个音！”　　一串从未听过的卷舌音从古德里安教授的嘴里迸发出来。这是一种难以想象的发音方式，浑浊嘶哑的声音中带着君王般的威严，仿佛教堂的钟鸣。　　“…”　　此刻，路明非十分想给自己挂一个【通晓语言】。　　他大概能理解，古德里安嘴里念念叨叨的就是龙语。但你们能不能统一说普通话？这犄角旮旯里的方言，他听不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