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神游天外,不知该做何反应。他双手置于膝上,面容平静中透露着一丝哀愁。像是亲眼看见巴别塔崩塌的古巴比伦人。 “赞颂我王的苏醒,毁灭即是新生。”古德里安教授解释,“明非,你感觉到太古龙皇的声音了么?看见你的表情我就知道,你懂了!” 好吧,拖不下去了。路明非决定给自己设定一个言灵。戏法不考虑,直接看法术吧。 【一环法术:油腻术、强化跳跃、繁彩球、羽落术】 【二环法术:迷踪步】 【油腻术】可惜生成的不是石油,不然在米国这地界或许还挺厉害。 【强化跳跃】跳得远也算言灵吗?下一个。 “明非,你怎么了?脸色突然变的这么难看。”古德里安教授关切地看着面容阴晴不定的路明非。 没时间犹豫了,赶快选一个。【繁彩球】还是【迷踪步】?输出还是位移? “教授,其实我——” 凄厉的警报声突然横空而过,在校园里四处回荡,像是咆哮着狂奔的幽灵。古德里安教授和富山雅史脸色瞬间严峻起来,看上去局势很严重。 “地震演练吗?要不要找个角落蹲下,还是直接下楼?”路明非只在国内经历过类似演习,米国的规矩他不太清楚。 “不,这不是演习。”古德里安神色凝重地摇摇头,“这是战争,属于学生的战争。” “原来是军训啊。”路明非恍然大悟,“那我也要参加吗?”他趴在窗台上朝外看,外面是绿色的草坪、绯红色的鹅卵石路和城堡似的建筑群,远处的教堂顶上鸽子起落。没看到有学生集合的迹象。 管它地震演习还是军训,路明非都不在意,他只是想转移话题。 “糟糕…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了…脑袋别伸出窗外!该死的他们就要开始了!”富山雅史大喊。 路明非依言回过头来,余光瞥见楼下出现身穿黑色作战服、手持M4的人群。 寂静的校园忽然变得喧闹起来。每一栋楼内都涌出大量穿着作战服的人。本该是新生入学的日子,一场战争却将要打响。 战场上主要有两拨人,他们以不同的服装颜色做区分。每一个人都荷枪实弹,见面后毫不犹豫地互相扫射。中弹的人身体迸出一蓬血雾后,倒头就睡。 “这打得还挺热闹。”路明非评价道,“比我们高中运动会开幕式精彩多了。” “这群小混蛋。”古德里安教授罕见地骂了一句脏话。“他们把学分当做什么了?荣誉的动机就是破坏规矩吗,学生会和狮心会竟然已经堕落至此。” “学生会主席和狮心会会长想干什么?他们叫什么名字来着?”古德里安教授转头问富山雅史。 “凯撒·加图索。学生会长,加图索家的纨绔子弟,他爹都当上校董了,他又会在乎什么学分呢?”富山雅史愤怒地说。 “另一个叫楚子航,狮心会会长。”富山雅史转头看了路明非一眼,“在我们的'S'级入校之前,他就是学生中血统最高的存在。被评判为超'A'级。” “我会记住他们俩的!如果他们选我的课,我会要他们好看!”古德里安教授怒叱。 路明非觉得自己可以搞个新和联胜了。 狮心会,学生会,听着像是卡塞尔学院里的两个社团。 就目前的战况而言,看不到第三方势力参与。路明非猜测,整个学校的精英学生应该都被这两个社团瓜分殆尽。以他所谓“S”级的血统,肯定也会有人前来拉拢。 但大丈夫岂可郁郁久居人下? 比起给人打工熬资历,路明非更想自己当老大。为此得先评估两个社团的实力。 俯视着下方激烈的战况,路明非向古德里安请教。“他们用的不是真枪实弹吧,效果看着挺唬人。” “当然不是。”古德里安点点头。“这是他们从'冰窖'里偷来的弗里嘉子弹。中弹后只会立刻昏过去。” “弗里嘉子弹?这又是什么?” 古德里安教授解释说,“弗里嘉是北欧神话里主神奥丁的妻子,她为了保护自己的儿子光神巴尔德,让世界万物发誓不伤害光神。所有东西都发誓了,所以即使投枪投向光神都会自己避开。 这种炼金弹头击中目标时,会迅速粉碎汽化,不会伤到人,只会留下血一样的痕迹。里面混有微量的麻醉剂,会让人立刻昏迷。 那叫麻醉弹不就得了,非要起个拗口的名字。 路明非认为外国人喜欢以人物而非效果命名的习惯要好好改一改了。这对他的学习生活造成了极大的障碍。 “明非你就先待在这里,等他们打完了再出去…” “砰——” 路明非还没来得及回答,实木房门就被人一脚踹开,身穿黑色作战服,手持 M4的人鱼贯而入,枪口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我的门!” 古德里安教授哀嚎一声,富山雅史硬拖着他闪到书桌后面躲了起来。 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站在原地的路明非。他缓缓举起双手,示意自己并无威胁。 几名枪手互相对视了一眼,只留一人继续瞄着路明非,剩下几人朝富山雅史的方向俯身走去。 路明非对着瞄准他的枪手眨了眨眼睛。那枪手并不废话,手指微微扣动扳机。机扣声响起,子弹撞针击发。 “砰——” 那枪手眼前却是一花,等他反应过来。枪管口已然变得火红发烫。子弹射出时,M4在他手里炸了膛。 “君焰?!”躲在书桌后的古德里安教授忍不住惊呼出声。“路明非的言灵竟然是君焰。” 话音未落,路明非早已不在原地,他拿着刚顺来的手枪,打开保险。对着几名枪手的脑袋迅速开枪。 “嘭!嘭!嘭!” 三蓬鲜红血雾在三个身穿黑色战斗服人员的脑袋上同时炸开,三具躯体轰飞倒地,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时间零?怎么会!是时间零!” 古德里安教授从书桌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