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二十分,俄亥俄州东北部,扬斯敦附近私人停机坪。 这座临时机场位于一处私人庄园内部。庄园占地不小,主建筑是一幢红砖砌成的老式豪宅。夜里下过小雨,草坪湿漉漉的。 庄园地处郊区,人烟稀少。正对着停机坪的玻璃大门前,只有面无表情的工作人员进进出出。 “这什么地方?”路明非站在机舱门口透气,打量着四周。 “一个老朋友的地盘。”酒德麻衣从机舱探出头来,脸上不知什么时候贴了一张面膜,手里端着一罐咖啡,“以前合作过几次,借他的地方歇个脚。放心,主人不在家,我们用了就走。” “擅闯民宅啊!城堡法不管一管吗?路明非习惯性地吐了一句槽。 ”老唐一边提着裤腰带一边走了过来,表情比刚才轻松了许多,也不知道是不是膀胱开闸放水压力一空的缘故。 “这些豪宅长得都差不多一个样,我出任务经常不小心走错门。要按城堡法的来的话,我早被不知枪毙多少回了。” “算不上擅闯。”酒德麻衣跳下直升机,伸了个懒腰,修长的身段在晨风中显得婀娜多姿。“说是朋友,其实也就是一个客户。” “他欠了老板好大一笔钱,把庄园抵押给老板抵债。现在庄园临时当个中转站用,比起每年夏天才有人过来避暑平常一直闲置要强得多。” 路明非看了看天色。东边的天际线上已经开始泛起一层浅浅的青白色,他打了个哈欠,觉得眼皮沉甸甸的。 老唐放完水回来后,直升机也加满了油。旋翼重新转动,机身逐渐攀升入高空。路明非靠着座椅闭目养神,准备睡个回笼觉。 “嗨。” 酒德麻衣换到他旁边的座位坐下,伸出一根食指戳了戳他的腰窝,凑过来悄声说:“你还真是一点都不担心啊,睡得跟猪一样。我这几个小时都没敢合眼。” “嗯?”路明非迷迷糊糊睁开眼,转头时鼻尖蹭过她的额发,痒痒的。 “老唐看起来挺稳定的嘛,”他揉揉鼻子,“完全没有要变身小龙人的迹象。”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除了老唐兄弟俩我还见过两只龙王。弟弟跟个死宅一样,整天窝在家里吃薯片看电视,下半身都躺瘫痪了。” “姐姐危害大一些,但也就是喜欢尾行跟踪,十几年干的坏事加起来还不如每年流浪狗伤的人多。我都快怀疑卡塞尔学院是不是在搞仇恨教育了。” “你倒是心大。”酒德麻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路明非没接话,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飘远了。 在费伦,他听过很多龙变成人形混迹人间的传闻。 最出名的像是善龙之神巴哈姆特,喜欢化身名叫菲兹班的老法师,身边还老跟七只金丝雀。说他隐迹身形吧,旁人一看到这七只小鸟,就知道面前这人是谁。 还有大名鼎鼎的法师伊尔明斯特,据说跟一条歌龙化身的人类女子生过小孩。 这伊尔明斯特和路明非的法师队友同属魔法女神的选民,两人都跟女神有点私情。按老话讲叫连襟,换个现代词汇就是穴兄弟。 当初路明非拿这事去问法师队友时,那家伙义正词严地反驳说,前后两任魔法女神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伊尔明斯特的老领导作风比较开放,而现任魔法女神密斯特拉冰清玉洁,不可同日而语。 想到这里,路明非不禁感叹,贵圈真乱啊。 被酒德麻衣这么一打岔,睡意早就烟消云散了。他顺手拿起她桌上那罐未开封的咖啡,打开喝了一口。 嗯,完全不苦,一股草本中药味喝着像凉茶。 他拿起罐子扫了一眼,“IllyIssimo,”诺诺也买过,听她说是在图书馆学习时提神用的。今年刚出的牌子,跟可口可乐有合作,但不如可乐好喝。 。 。 。 直升机平稳飞行了一段时间。路明非靠着窗,借助他的黑暗视觉看着下方掠过的农田和小镇,灯火稀疏,大地一片沉寂。 就在这时—— 砰。 一声闷响从机身外侧传来,整个直升机轻微一震。 “什么声音?”路明非坐直了身子。 “可能是撞到鸟了。”酒德麻衣皱了皱眉,“这个高度不算高,偶尔会有候鸟群经过…” 话还没说完,又是接连几声闷响。 砰!砰!砰! 路明非透过舷窗朝机外望去,密密麻麻的黑影正从四面八方涌来。“这是惹到德鲁伊了吗?”他喃喃自语。 麻雀,乌鸦,椋鸟,还有一群大雁。各种各样的鸟不要命般朝直升机冲来,眼睛里泛着金色的微光。 挡风玻璃上炸开一朵朵血花,裂纹疾速蔓延,螺旋桨发出刺耳的怪声,显然有鸟被卷了进去。 驾驶员慌乱地猛推操纵杆,想要甩开这群疯狂的家伙,又是一波猛烈的撞击。 一只体型较大的鸟直接撞碎了前窗,碎玻璃哗啦啦洒进驾驶舱。更多的鸟从破碎的前窗涌入。驾驶员的惨叫声从前方传来。 “老唐,蹲下!”路明非大喊。 老唐整个人蜷缩在座椅之间,怀里紧紧抱着黄铜蛋,用外套裹住脑袋。 酒德麻衣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寒光一闪,一只扑向她的大雁被凌空斩成两半,羽毛和鲜血洒了一地。 一击命中,但她的脸色不太好看。她猫着腰,抽出原本塞在座椅底下的降落伞包,伞包底部被人用利刃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然后她又抽出其他几个伞包,全都被破坏了。 路明非一把扯开安全带,踉跄着走到舱门前。外面的鸟群仍在疯狂撞击,机身千疮百孔,随时可能解体。 狂风裹挟着漫天飞羽呼啸,下面是密密麻麻的林海,直升机在空中翻滚,要不了多久便会坠机。他回头看向老唐和酒德麻衣。 “我不会飞。”老唐干巴巴地说。 “那很糟糕了。”路明非耸耸肩,“还好我会。” 他伸手探出舱外,抓住了一只迎面撞来的珠颈斑鸠,那疯鸟在手中拼命挣扎,他不为所动,硬生生从它尾羽上薅下来一大把毛。 “抓紧了!”他十分贴心地提醒了一声,然后一手抓住老唐,一手抓住酒德麻衣。 纵身一跃。 三个人从舱门跌落,在空中急速下坠。风在耳边呼啸,地面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路明非捏住羽毛,低声诵念: 【羽落术】 一瞬间,那羽毛化作点点微光环绕在他们身周,下坠的速度骤然减缓,像是有双无形的大手在半空中托住了他们。 三人悬浮在空中,被无形的力量推举着缓缓降落。脚下的林海如海浪般起伏朝远处铺展开。 但那群鸟并没有放过他们。 直升机在远处坠毁后,随着一声尖锐的嘶鸣。整片鸟群蜂拥而来,如同被激怒的马蜂。 “没完没了了是吧?”路明非骂了一句松开两人。腾开手对准最近的鸟群。 一道火焰如离弦之箭从他手中射出,正中领头的一只海鸥,那鸟身体当场炸开随风而落。 【经验:2/1800】 路明非愣了一下。 “…哈?” 他没来得及细想,又一只麻雀尖叫着冲向他。他随手一挥,一道火焰掠出,那麻雀同样化作一团火焰。 【经验:3/1800】 “嚯!”路明非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这玩意给经验的啊?” 酒德麻衣漂浮在旁边,挥着刀左支右绌,没有 AOE技能是这样的。 她听到路明非的低语后,忍不住抬起头。“你嘀咕什么呢?有没有办法摆脱它们?” “别急别急,让我刷一会。”路明非双眼放光,从兜里掏了颗钻石,抬手开始疯狂甩法术,电光,火焰,寒霜。 繁彩球在密密麻麻的鸟群中不断炸开,每次命中都能收获不少经验。 【经验:18/1800】 【经验:42/1800】 【经验:66/1800】 … “赚了呀!”路明非眉开眼笑,浑然不觉仍身处高空。 更多的鸟从四面八方涌来,高空的气流也开始变得不稳定,一股疾风刮过三个人被猛的吹散开。 酒德麻衣和老唐被吹往不同的方向,路明非想要追赶,但羽落术的效果不允许他做出这个动作。 他眼睁睁看着老唐和酒德麻衣消失在视野尽头,自己则朝着下方一片茂密树林坠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