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结束后,四周一片寂静。 周围那些本应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店铺,不知什么时候全都房门紧闭,卷帘门死死拉到底。 路明非抬头环视一圈,几个摄像头零零落落地嵌在周围的建筑物上,看不出是好是坏。他全程没有动手,杀人犯的罪名应该落不到他头上。 亚力山大推开杂货店的玻璃门走了出来。他低头看了看地上横七竖八的两个人,一个没头脑,一个不高兴。 迈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鼾声震天。黑人青年也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生死不明。 “啧。”亚力山大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部老旧的诺基亚手机,熟练地拨了个号码。电话接通后他开口道:“林记杂货铺,派人过来拖走。两个,一生一死。”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揣进兜里转头看向路明非,眼神意味难明。 “你从哪里来?”他问。 “zhong国。”路明非如实回答。 “我知道是zhong国。”亚力山大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我问的不是这个。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卡塞尔学院的地方?” “?” 路明非人麻了。类似的对话他已经历过两次,每次的对象都是一头龙王。 “说吧,你是哪位?”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想想昂,现在还剩天空与风之王,海洋与水之王。你是他们中的哪一位?” 亚历山大愣了一下,随即连连摆手,脸上的表情哭笑不得:“不不不,你误会了。我不是什么龙族,更不是什么龙王。我只是…曾经是卡塞尔学院的一员。 “曾经?”路明非皱了皱眉,“你看着也没多大,已经毕业了吗?”卡塞尔学院的学生毕业后,几乎全部都会加入执行部。 执行部专员身上有种特殊的气质,一打眼就能认出来。眼前这位叫做亚历山大的杂货店店员,看着并无特殊之处,怎么看都像个普通的大学生。 难道这位亚力山大学长是什么执行部的王牌专员吗?能够隐匿自身气息,看似藏在纽约街头开杂货铺,实则暗地里在执行什么学院派发的秘密任务? 路明非思考如何开口让面前这位老学长接济一下自己,好歹怎么说也是个校友,而且自己正在出任务,校友之间互相照应一下不过分吧。 就在这时,亚力山大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目光有些复杂: “不是什么毕业生。我根本没在卡塞尔学院待两天,3E考试没通过,直接被劝退了。” “3E考试挂了?”路明非自己也差点没考过,他有些同病相怜地问道: “我记着被卡塞尔劝退的人,临走前要挨富山雅史的一发大记忆消除术,你怎么好像一副没忘干净的样子?” “我也不知道。可能有些神经突触没断干净吧。那天富山老师盯着我的眼睛催眠了半天,我确实感觉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脑袋里只剩下模模糊糊的影子。” 他停顿片刻,似乎在回忆什么:“后来我回国后又复读了一年,成绩还不错,上个国内顶尖的医学院绰绰有余。” “但不知怎么的,我就是特别想出国留学。父母早就不在了,国内的女朋友也分手了,没什么牵挂。然后就想方设法来了美利坚。” “刚到美国那两年,一切都挺正常的。上学之余打打零工,这家杂货铺的老店主对我挺好,后来把店铺都传给我了。我跟着他改姓成林,也算是为他传宗接代了。” 亚历山大说到这里,叹了口气。 “去年秋天,有伙黑帮在这儿火拼,我躲在杂货店里好好的,却被流弹击中了。子弹直接从脑壳中间穿了过去,却没伤到任何脑组织。” “等我再次醒过来的时候,过去丢失的那些记忆,全都回来了。” “那你现在…”路明非斟酌着措辞,“还想回卡塞尔吗?” “回不去咯。”亚历山大摇摇头,“虽然记忆恢复了,但我还是没有觉醒言灵。血统也不高,还没有言灵,放在混血种里也是个废物。” “你可不是废物。”路明非难得正经地说,“被流弹爆头都不死,这运气一般人可没有。没准你的言灵就是运气好,只是学院比较废物,没有记载这个言灵。” 亚历山大被他逗笑了:“行了,别贫了。我看你也不是有地儿去的样子,要是不介意的话,就在我这儿凑合一宿。二楼有空房间,虽然不大,但好歹有张床。” “我再给你弄点吃的,看你刚才蹲在路边啃面包的样子,跟个流浪汉似的。” “那可太好了。”路明非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不过我事先声明,我可没钱付房费。” “谁要你钱了?”亚历山大摆了摆手,转身往店里走,“就当是…校友之间的互相照应吧。进来吧,店里还有些速冻饺子,我下一碗给你吃。” 。 。 。 路明非扒着盘子里的猪肉茴香馅饺子,吃得头也不抬。亚历山大坐在对面,给自己倒了杯啤酒,慢悠悠地喝着。 “俗话说得好:上车饺子下车面,按理说我应该给你下碗面吃的。”亚历山大看着他那副狼吞虎咽的样子,笑着说。 “有的吃就不错了。”路明非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句,又夹起一个饺子塞进嘴里,“我也不是从什么正常途径下的车,就没那么多讲究了。” 窗外传来一阵引擎声,由远及近,然后停在了杂货店门口。 路明非扒饭之余,抬起头从二楼窗户朝外瞅了一眼。一辆黑色的厢式货车停在路边。两个穿着深色工装的男人从车上跳下来,动作麻利地把地上的两位同事抬上车。 随后一脚油门,绝尘而去。 。 。 。 路明非扒完最后一碟饺子,心满意足地往椅背上一靠,打了个饱嗝。他端起杯子灌了口水,这才注意到亚力山大端着一罐啤酒,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瞅我干啥?”路明非一摸嘴角,手上沾了一圈红油,赶紧抽张纸擦了擦。 “没什么。”亚力山大收回目光,喝了口啤酒。“你就不好奇我是干什么工作的吗?” 路明非一听这话,连忙摆了摆手。“你最好还是别跟我说。” 亚力山大闻言眉头一挑:“为什么?” “万一跟卡塞尔学院的校规起冲突了呢?”路明非猩猩摊手, “我现在好歹还在籍,虽然没正经上过几节课,但也算是个在读学生。你要是干点灰产之类的勾当,我到底是举报你呢,还是不举报你呢?” 亚历山大沉默了片刻,随即笑了起来:“有道理。那就当我没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