涌动的血液模糊了身份,那是一种压倒性的失忆感。 路明非脑子里一片空白,忘记了名字只剩头痛。 浓重的黑暗即将吞噬一切,只剩下一股原始的杀戮冲动。 “哥哥。” 无边的黑暗中,忽然亮起一道白光。 一道白色的光门自路明非眼前缓缓打开,就像《半条命》中,G-Man给主角弗里曼开的那扇门一样。 门内走出一个少年。 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白色衬衣和黑色的领带,头发抹油,梳得整整齐齐,臂弯里塞着一束纯白的玫瑰花,神情肃穆、沉默而又悲伤。 路鸣泽缓缓走到路明非面前,忽然小脸一垮,拍拍胸口,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整段氛围直接垮掉。 “哥哥,幸好你叫碰到鹿芒这个bug,不然连我也得一沉沦下去。”路鸣泽心有余悸地说。 他没等路明非开口询问,便解释了一番事情的前因后果。 按原本的时间线发展,三年后,也就是2012年。尼德霍格还没醒来,世界就先一步毁灭了。 不知是谁打开了一道通往异世界的大门,一群天外来客降临地球。 路明泽说到这里,手轻轻一挥,路明非眼前画面一转。 天崩地裂,曾经繁华的都市化作一片废墟。 摩天楼拦腰截断,如同被小孩玩剩下的积木散落在大地上。 一艘黑红色的飞船从天际缓缓驶来,那形状如同远古海洋中的鹦鹉螺,表面涌动着令人作呕的血肉。 飞船底部垂下无数触手,肆意捕获地面上奔逃的人群。 远处的地平线上,一道暗红色的传送门矗立在天地之间。巨大得不可思议,仿佛天空被撕裂了一道口子,边缘燃烧着黑色的火焰。 无数邪魔从那道门中涌出。 弱小却数量众多如虫潮般的怯魔,还有伫立在天地之间,浑身冒着火焰的巴洛炎魔。 它们如末世预言中的大洪水,冲刷一切人类文明的痕迹。 “这就是三年后的世界。”路鸣泽的声音在路明非耳边响起。 “2012年,第一道传送门在芝加哥上空打开。那一天,人类文明就凶多吉少了。” 画面再次变换。 路明非看到了卡塞尔学院,或者说,卡塞尔学院的废墟。 奥丁厅的尖顶倒塌了一半,图书馆的穹顶被什么东西贯穿,草坪上散落着断裂的刀剑和残破的校服。 地球本土的力量根本抵挡不住那群自异位面入侵的怪物。 “哥哥你最后拼尽一切力量重置了时间线,并将过去的自己送到了那个叫做费伦的异位面,希望依靠异世界的力量寻找破局的方法。” 路明非听的一愣一愣的,心说,未来的自己原来这么强,还能重置时间线。 就按本土目前的力量来看,完全不是费伦那群邪魔的对手。 路明非对于未来自己这一手操作,还是比较满意的。 “你说鹿芒是bug?”路明非问道,“这是什么意思?我重置时间线的时候失手搞出来的吗?”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就代入了世界拯救者的身份。 “不,”路鸣泽摇了摇头,“鹿芒的诞生是另一个人的手笔。” “天空与风之王奥丁,在原本不久的未来会对楚子航出手。” “奥丁抹除了楚子航在世界上存在的痕迹。在那条时间线里,楚子航被一名叫做鹿芒的早夭少年代替。” 路鸣泽说着说着,忽然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所以哥哥,你还真得感谢奥丁。” 路明非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说道, “虽然不知道奥丁是谁,但今年过年可以提箱奶来去串个门,好好感谢一下奥丁同志对世界人民做出的贡献。” 他嘴上插科打诨,心里判断面前这只小魔鬼大概率是己方阵营的。自从亚力山大说他的本名叫鹿芒后,路明非脑海中就时不时闪过一些破碎的记忆。 那些记忆碎片中,小魔鬼路明非的身影占据了极为重要的部分。 “对,奥丁还是个忠厚人。”路鸣泽负手而立,像个老夫子一样摇头晃脑, “奥丁本想抹除楚子航的存在,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得干干净净。他成功了,也没完全成功。” “鹿芒取代了楚子航的位置,成了一个不该存在的bug。” “但正是因为这个bug的存在,那条时间线被扭曲了,原本应该被彻底遗忘的楚子航,在鹿芒身上留下了痕迹。” 而你,哥哥,你重置时间线的时候,把这痕迹一起带了回来。鹿芒和楚子航出现在了同一条时间线。” “他俩是同一个人吗?” “这都不重要。”路鸣泽小手在空中挥了挥,无所谓地说,“他俩已经完成自己的历史使命了,具体是不是同一个人并不重要。” “外面大街上的狗头人是怎么回事?”路明非问,“不是说时间线重置了吗,还有那种东西?” 路鸣泽俊美的小脸一肃,“听我细细给你道来,哥哥。” “你重置了时间线,把过去的自己送到了费伦,希望借助异世界的力量找到对抗入侵的办法。你成功了。” “但问题是,费伦残留的力量太过强大,没办法完全消除。你把大门死死关上,也防不住有恶客顺着门缝溜进来。” 路鸣泽面色忧郁,声音低沉地继续说, “你醒来之后,原本潜伏在世界角落里的邪魔之力也跟着觉醒了。那些狗头人,就是第一批被污染的产物。” “那怎么办?”路明非问,“去大街上把狗头人全杀光吗?一个一个砍过去,总能砍完吧? 路鸣泽摇了摇头,小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的笑意:“不行的,哥哥。狗头人只是并发症,真正的病根在费伦。” “治标不治本是没有意义的。” 路明非皱起眉头:“那你说怎么办?” 路鸣泽抬起手,指向那扇白色光门。 “这是哥哥你留下来的后手。”他说,“在你重置时间线,把自己送往费伦之前,留了一道后门。” “就是那道最初被打开的传送门。” “那我得回一趟费伦咯?”路明非对此其实并不排斥。 “对。”路鸣泽点点头。“哥哥你需要在源头上解决这次狗头人入侵的问题。” 路明非颇有种一去不复返的感觉。 但荆柯离别时,有一大群人前来送行。可他就只有路鸣泽一个人,殷切地挥手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