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成想着拒绝,但看到谭夫人眼里满是绝望的眼神,终于还是从她手里把那只白玉镯子接了过来。 说不准谭夫人以为他怕麻烦想着溜呢。 指望的人,指望不上。 就他一个认识才没几天的陌生人,想跑也是正常。 但对于这个女人来说,如果何成带了药回来。 那么她给出的镯子,就物有所值。 如果何成直接走了。 那么她留着这只镯子也没用了。 她女儿要是活不了,那个人又要走。 那她还独活在这个世界上,又有什么意思? 他正色说道:“等我,半小时。” 说罢,他把还带着女人体香的镯子,塞进了怀里。 转身就走了出去。 医生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咋舌道:“这位太太,那药普通人根本够不着。…” 他是想提醒这位谭女士,她可能被刚才那男的骗了。 谭夫人回头,那双美眸里已经没有了光彩,就好像灵魂被抽空了似的。 她凄惨一笑道:“他不来,那我就什么也用不到了。” “啧啧…”医生不再言语,他知道,这位谭夫人是在赌命了。 赌的,就是那个男人会守信回来。 灰蒙蒙的胡同里,何成丢下了第三个烟屁股。 他其实离了医院,并没有走远。 他也不敢走远。 大街上虽然守城的执法队来回巡逻,但各种兵痞流氓,那是管不过来。 就前天,他还见到一个卖包子的小孩,被乱兵拿着长枪追呢。 后来还是他心善,引着那与他小时候有几分相像的孩子,逃进了一条小胡同。 又把乱兵引向了另一个方向,才救了那孩子一命。 那孩子憨头憨脑的,但真跟他小时候一模一样。 何成伸脚在地上碾了一遍,先露出脑袋看了眼外面,眼瞅着没人。 这才双手虚捧着,念念有词的嘀咕了一番。 等到他手上出现一盒针剂,何成嘴角忍不住浮现出了一抹贼笑。 他刚才对着系统说谎了,要了一盒盘尼西林特效针剂。 他倒是想要更多,但系统提示不行。 最多也就是一盒十二支。 这也不错了。 找个地方卖出去,那就是十二根小黄鱼呢。 他拿出一瓶观察了一下,这不是他懂药,他是害怕这上面有什么明显的日期。 不过上面一排英语,却是没有阿拉伯数字,这让他不由头皮发麻。 想了想,他也管不了了。 反正要是医生问起来,他就全部推到他那个朋友身上去。 无中生友嘛! 这事,何成也懂一点。 何成气喘吁吁的跑回了医疗室,顾不上跟谭女士打招呼,直接到了医生面前举着他手里咖啡色玻璃瓶的粉制药剂问道:“是不是这个?” “哗啦…”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一个软绵的身体扑到了他的身上。 谭夫人伸手抱住了他的胳膊,脑袋凑到前面,紧紧的盯住了那个小瓶。 医生眼中掩饰不住的诧异,从何成手上接了过去,扫视了瓶身好一会才说道:“这是英国货,从港岛或者沪上那边过来的。 何先生好本事啊!” “我爹一个拜把子兄弟家亲戚,是给约翰牛大人物开洋车的。 我也是想着瞎猫碰碰死耗子,给他挂了个电话。 许出去两根黄鱼,才找他拿了这一瓶。 夫人,待会您得帮着去筹钱。 我要是不给他,估计他会弄死我。 再说,我是拿我祖宗八辈发的誓。…” 何成说到后来,低头对着谭夫人那张紧贴着他胳膊的俏脸说了一番话。 但同时,他也是使了个眼色。 怀璧其罪,他要不把东西来源引到别人不敢惹的人头上,说不准,他跟谭夫人前脚出了医院,就会被人堵上了。 虽然这个医生刚才对他们很客气,但人心谁知道呢? “这就对了,这种时候,也就那地方有这东西。 也只有那些自称绅士的洋鬼子,才不在乎这些东西。 宝贝啊,宝贝!…”医生迟疑了一下,却是把这个事给脑补了出来。 医生有条不紊的展开了治疗。 “以前用过盘尼西林没?出过疹没?”医生用的是针筒注射。 连皮试都没有,直接问一下,就当皮试了。 这让何成不由嘴角直抽抽。 他自然不清楚,有些医院还是有皮试的。 但有些则是没有。 “出过疹了,没有用过这些西药。”谭夫人小心的答道。 医生迟疑了一下,还是一针扎到了大腿外侧。 接下来,医生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也就是观察有没有脸肿,气喘,会不会出皮疹。 十五分钟后,医生过来观察,忍不住“咦”了一声。 谭夫人紧张的问道:“怎么了?医生。” “咦,退烧了,胸腔杂音也少了。 这药,这药?…” “是不是小娥特别受这个药啊?她本身就没用过。”何成连忙在边上补充了一句。 他知道这药的疗效,肯定比普通盘尼西林好。 但他解释不通这个事。 只能扰乱医生的视线。 半个小时以后,医生又做了一番检查,仍旧是带着狐疑的腔调说道:“… 回家吧,要是明天还没恢复,再过来检查一下。 应该没问题了。” 要是太平年月,他肯定要把小丫头留下来观察一番。 但现在,说不定外面什么时候就会打进来,他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他只负责治病救人,出现奇迹,是他最高兴的事。 特别是这么可爱的小丫头。 街面上没有了路灯,八点过后,全市停电。 何成背着小丫头,借着天空的隐隐星光,往家里赶去。 谭夫人沉默不语的走在他的身侧,香气时不时的往他鼻腔之中侵袭而来。 到了胡同口,谭夫人突然站定了,她对着前面的何成颤抖着声音问道:“何成,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忙?” 何成站定,沉默片刻,开口问道:“什么?” 他知道今天谭夫人出去寻药时肯定遇到事了。 “我想带着小娥逃!” “能逃去哪?” “原来伺候我的一个佣人,我悄摸给她在南锣鼓巷95号院,置办了一份产业,我想带着小娥去那边躲几天…”谭雅丽迟疑片刻,还是说了出来。 何成脑子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