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里他现在真不考虑,那地方,往后几年,都是高危场所。 一开始是敌特想搞破坏,就想着跟所里硬碰硬一下。 所以往这些单位门口,丢颗什么玩意,那也是常事。 进这单位的食堂,真容易染着危险。 要是有敌特找着他,拿他家人的生命安全,威胁他去给饭里投点什么,他该怎么办? 军管处也是差不多意思。 何况等到以后社会稳定,这些地方还有反复审查的事。 就他这个娶妾的名头,去这两个地方,以后容易被当成靶子。 轧钢厂,他肯定是不去的, 他又没病,拐了娄半城的媳妇,还硬要去人家面前晃悠,那不是找死么。 选来选去,他能去的地方,好像还真没几个。 “呦,闫师傅,您怎么也在这?”何成在南锣鼓巷的小学门口,碰到了窝着脖子,双手揣在袖子里的闫埠贵。 干瘦干瘦的闫埠贵,看了何成好一会,这才犹如恍然大悟似的,掏出手,对着他拱了拱,带着一抹警惕问道:“何师傅是吧? 您过来是?” “我不是听说这边小学招人么,过来看看这边要不要厨子。 您也该听说我家的事了,没办法,得想活路啊。”何成苦笑着摇摇头。 他选择的单位,也就是后来的红星小学。 不然他能去哪。 现在工作组入驻,并且恢复工作的,也就这几个单位。 运输上面,水电部门,邮局,外加几个强力机构… 有些地方他不想去,有些地方不缺人,还有些单位则是距离太远了。 捡了半天,最合适的,也只有这边的小学。 四九城在交接过程中,没有发生断档的,也就这些行业了 这边的小学,解放前,那些老师有关系的,跑掉不少,并且原来的小学,也没有供饭一说。 所以这边这个厨子位置,天生就是给何成准备的。 “咦,这边还真要厨子。 王同志,王同志,这边有个厨子。”闫埠贵听说何成不是跟他抢老师位置,立马兴致就高了不少。 闫家现在的日子也是不错,他媳妇一个花摊,就开在八大胡同那边。 并且他家有个小门面,可不是街面上那些挑着担子的小商小贩能比。 可是这段时间,街面上闲话不是传得邪乎么。 说是外面大军所在地方,根本不允许青楼存在。 他家的花摊生意,就是靠青楼吃饭。 要是上面把那地方取缔了,他一家三口,外带他媳妇肚子里的老二,到时候该怎么办? 正好前段时间,大军围城,他家的花摊也歇了。 这边又有原本一起上国中的儿时玩伴,让他过来尝试尝试当个小学老师。 说是按月点卯,到日子发粮,他就过来试试。 原本以为,他国中毕业,教个小学该是手拿把掐。 却是没想到,来面试的人还不少。 “哪有厨子?”在学校门口,摆着一张书桌,正在给人群登记的一个粗布黄棉袄中年人,对着这边问道。 这也是现场这帮人里面,唯二不穿长袍的主了。 “这边,这边,我是厨子。 原本在天津卫炒面馆干过小十年了,炒面,炒菜,大锅菜,我都会。”何成举起了手,自我介绍了一番。 随后也离开了那帮穿长袍的长队之中。 让他一个穿短袍的,跟那些教书先生站在一起,他还真不习惯。 虽然里面有很多人,懂的知识,还不一定比得上他。 别的不说,何成上辈子英语还是不错的。 当然,这不是他用心学习,而是他那时认为说英语话,唱英语歌很帅,容易获得女孩子关注。 所以嘴皮子学的挺溜。 “真的?” “可以试手艺,要是我手艺不行,试菜的开销,我自掏腰包。”何成拍着胸口说道。 让他当老师,他会有胆怯。 让他炒个大锅菜,他手拿把掐。 毕竟他原来做大排档的时候,也是好几斤的铁锅,天天抡着翻飞。 “这边只有大白菜萝卜,试试?”边上的小年轻也没跟何成客气。 “试试就试试,不过要是佐料不全,我可只能保证煮熟,不保证味道多好。”何成咧着嘴笑道。 姓王的对着何成点了点头,领着他往学校里面走去。 还站在冷风里排队的闫埠贵一脸羡慕。 早知道,他就学个厨子了, 他们这帮面试老师的人,加上报名登记,已经是第二回过来了。 可看看人家,这明显是第一次过来,结果直接上手实操面试去了。 不过… 他轻轻的掸了掸长袍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只要面试上了,以后街坊邻居,都得尊称他一声先生,或者是老师。 而何成哪怕手艺再好,别人最多也是喊他一声何师傅。 再者,昨儿何成被他媳妇收拾的事,他也听到了。 这明显就是何成家里日子过不下去了, 不然哪个当厨子的,愿意到学校来做大锅菜? 这能显什么手艺? 他虽然家里花摊也是歇业了,并且天天在外面哭穷,但他家那个小门面还在,家里床底下,还有一笔袁大头, 日子且能过呢。 想到这些,闫埠贵下意识的抬起了胸膛,感觉到了一股优越感。 … 何成进了学校的食堂,里面就一个妇女在忙碌,今天菜是水煮白萝卜。 萝卜已经洗干净了。 何成也不端着,拿起灶台上的菜刀,挥舞了一下,试了试重量。 拿起一个顺眼的萝卜,往案板上一放。 直接玩起了花活。 两头一切,刀刃以一个很小的角度往萝卜皮里切入,刀往前匀速推动,按着萝卜的手,也是缓缓使劲。 不一会儿,一张如纸般薄的萝卜“纸”,就被他推了出来。 除了中间如大拇指粗的萝卜芯,全程没有断。 “嚯,这位师傅贵姓,您这手艺,在我们学校这边屈尊可惜了。”姓王的眼睛一亮,原来他想的是要不要何成,但现在他想的是学校能不能留住何成了。 何成苦笑道:“什么屈尊不屈尊的,当初我跟我叔学手艺的时候。 我叔就说过,做菜就是做给人吃的。 食客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再说,我现在需要这一份工作。 不然,我家搞不好要断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