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干事原本看到聋老太太的小脚时,就认为这个老太太排除了敌特的嫌疑。 最多也就是一个财主婆,不然干农活的,以及接受过新思想的,大多不会裹脚。 而这样的人,她们暂时是不管。 但要涉及到小日子,那就完全不同了。 这一代人对小日子的恨,那是刻进骨子里的。 两个小战士得了王办事员的吩咐,直接进了聋老太太的家里。 王干事对着闫埠贵叮嘱道:“这位同志,闫老师是吧? 麻烦您跟着进去做个监督,要是我们的战士在这户人家损害了什么,拿了什么。 你都可以找我汇报。 大家记着,我们的纪律就是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以后,谁要发现我们的人,干这些坏事,都可以去我们那汇报。 我姓王····” 王办事员趁机做了个宣传。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右手也是一直紧紧的把在枪套上面。 看向聋老太太的眼神,已然如鹰隼一般锐利了。 她原本还以为这个老太太是个老实的可怜人,结果听那个贾张氏的意思,这老太太连缝穷婆都欺负。 那基本上都算不上有道德底线了。 缝穷婆是啥? 解放前,是这个城市社会,底层当中的底层。 一般是家里没有劳动力了,妇女不得不出来挣钱养家。 帮着穷苦人缝补衣服,混口饭吃。 有些缝穷婆,要是有点模样的,说不定两三个大子,几毛钱,就愿意陪人干青楼的买卖。 可以说,这样的人,稍微有点良心的人家,都不忍欺负。 当然,贾张氏洋洋得意说这个,也可能她不懂缝穷婆的另一门生意到底怎么做。 还以为只是缝补衣服呢。 “王同志,你看。”在王办事员宣传政策的功夫,那两个战士,拿着一些东西出来了。 传单,尿布旗,还有原来伪五色旗,···· 倒是什么都有。 这家伙,也不知道聋老太太准备这些东西干嘛用。 家里有几面?旗,在这个年头并不是什么大事。 很多没见识的妇女,收集这些东西,就是为了缝裤衩,缝被单用。 可是再有传单那就不同了,关键那些传单还那么整齐。 “怎么回事? 老太太,您解释一下吧!”王干事言语仍旧是很平和,但枪套上的扣子,却是被她解了开来。 “别人放…放我这的。”聋老太太瑟瑟发抖,回了一句,却没有后续回答。 也许她还没想好怎么说吧。 毕竟这个事,她也真不知道怎么说了。 “谁?”王办事员一声厉喝。 聋老太太却是紧抿着嘴巴,低头不语,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领导,我们这些老街坊听说,她有个干儿子,原来是混街面的。 前几年,小日子刚投降那会,还有人说看到她那个干儿子来过呢。 胡同里七十二号院的老甘头,… 他们都说过。”闫埠贵眼瞅着查出这些东西,他也不用害怕得罪聋老太太了, 索性把他知道全说了出来。 “带走。 闫老师是吧,您能不能暂代你们大院安全联络员的位置, 帮忙把那几位老同志,都喊到街道去。 放心,我们只是问询,不会对他们做什么的。”王办事员一听,就明白什么意思了。 这个聋老太太,原来一个干亲,可能是小日子的狗腿子。 关系应该不错,不然聋老太太也不会代他收藏这些东西了。 要是追究问题,还得分开辩解。 毕竟这个老太太有没有干什么恶事,那才是她们判断要不要收拾这个人的依据。 但这种事,教育一番,让她老实交代,并且给她打上标签,那是肯定的。 何成在边上也是看得提心吊胆。 他还真怕这个事,查到谭雅丽头上去。 比如说查到聋老太太的房子来源,那就说不定查到谭雅丽了。 这种事要是沾染上,哪怕能解释得清,但以后也是麻烦。 更关键的,是这个事闹大了,娄家肯定能知道。 而在娄半城还没续弦的情况下,说不定那家伙,还会打谭雅丽的主意。 闫埠贵听到任命他为大院安全员,一时之间,喜不自胜。 挺着他那单薄的身体,洋洋得意。 何成突然想起来一个成语,沐猴而冠。 差不多就这么个意思吧。 其实大院安全联络员这事,何成还真知道一点。 等到大军全部进城,工作组铺开,每条胡同的各个院子都会安排。 何成想嫉妒都没资格。 因为闫埠贵这个安全联络员,也叫做治保员,对住户还是有一定的要求。 别的不说,在一个院子里住满三年以上,街道才会考虑。 或者就是退伍军人,革命热心群众那些。 所以,并不是人人能当。 像是何成就不够格。 才从天津卫逃过来,谁知道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何成悄默声的退了出去,等他走到了中院,紧跟在他身后的傻柱却是拉了拉他,何成回头。 傻柱一脸愤懑的说道:“叔,这个事明明是你提出来的, 为啥露脸的却是闫埠贵?” 何成望着少年的忿忿不平,却是咧嘴一笑说道:“咱们追求的结果是什么?” “什么?” “咱们追求的结果,就是把这个事查个明白啊! 现在事情已经查明白,咱们的结果也已经达到了。 你还想要什么?”何成心情很好之下,又好为人师了。 “可是,可是!…”傻柱一张脸憋的通红,却是不知道怎么说, “小子,教你一个乖,我问你,闫埠贵得的那个安全联络员,有工资没?” “不知道。”傻柱老实答道。 “我告诉你,没有。 不光没工资,事情还多。 关键刚才闫埠贵这样做,肯定得罪人了。 不说那个聋老太太倒不倒霉,人家要是还活着会不会找闫家算账? 还有人家那个干儿子呢? 你想想,曾经投靠小日子的人,该是什么好货色? 如果那人还活着,还藏在四九城,会不会找闫家算账? 闫老师得了点荣誉,却是背上那么多的风险,你认为他是赚了还是亏了?”何成说到这儿,忍不住笑了起来。 想到闫埠贵替他把锅背了,何成心情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