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音乐不断

　　接下来两天，林池再次回到了无所事事的模式。复赛还要等到三天后，决赛的时间还没定，他也没啥要准备的，他的歌有人帮他写好了。　　现在白天睡到自然醒，下午抱吉他扒拉几下和弦，晚上去“男孩女孩”酒吧唱几首老歌，唱完就收工，领一百二，走回出租屋睡觉。　　日子就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周四中午，他出门觅食。三里屯南街拐角有一家重庆小面，门面小得只能塞得下四张桌子，人多的时候就自己端个塑料凳子当桌子，蹲着吃。　　林池走进去的时候店里坐了五六个人，电视挂在墙角，放着湘省卫视的节目......广告。　　“康师傅冰红茶，冰力先锋，音乐旋风。”　　老板从出餐口探出头　　“老样子？”　　“嗯，小面加蛋。”　　电视的声音一直响着，广告播完了，切进一个节目的片头《音乐不断》，湘省卫视的老牌音乐节目，和《快乐大本营》并称为湘省卫视的两大王牌节目。　　是目前国内最火的音乐节目没有之一，平时就分享点音乐，每周五晚还会邀请一些大陆港台的知名歌星举办歌友会。　　同时也是华语歌手绝对的打歌必争之地，只要是大家所熟知的歌星基本上都上过这个节目，拿着通告费想上都还得排队。　　林池本来都没抬头看，直到他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那个小屏幕里传出来。　　“接下来的这位选手来自京城赛区，初赛中以一首原创歌曲获得评委的一致好评，全票通过！”　　林池抬头。　　电视画面中放出焦点酒吧的舞台，白T恤，麦克风架。　　画面里的他对镜头说了句“我带来的作品是《童话》，我的原创歌曲。”然后前奏响了。　　老板娘端面出来的时候瞟了一眼电视，又看了看林池，手上的碗差点没端稳：“林娃儿？电视上那个是你啊？”　　“诶。”　　林池用重庆话得应了一声，他的语言系统会自动切换，别人说哪种语言，他不自觉的就会切换应对。　　老板娘把碗往林池桌子上一放，嗓门一下亮了起来：“你上电视了？！”她转头朝后厨喊了一声，“老陈你快滴点出来看！你那个小老乡上电视咯！”　　林池自己也没想到录播也会上电视，又仔细想了想，那天老郑好像说的是决赛是直播的。　　林池将小面几口扒完，汤也喝完了，老板追着说要请客，他放了张十元大钞摆手出了门。　　2002年七月的京城热的像蒸笼，音像店门口喇叭里放着李胜杰的《痴心绝对》，刚发了不到两周。　　时间就这样一晃而过。　　复赛这天，焦点酒吧跟初赛已经完全不是一个场面了。　　门口拉起了隔离带，选手凭证件进出，闲人免入。　　几个记者蹲在路边举着摄影机，一个穿着厂服的大哥被拦住问“心情怎么样”，憋了好久说不出来一句话，记者一句“这位有点紧张”就绕过去了。　　林池进场的时候，里面已经差不多坐满了人。将近五十个晋级选手散落在选手区，还有几个特别的面孔。　　应该是来自XJ的选手，别的地方的林池也认不太出来。　　前排评委席改为八把椅子，八个牌子——正大国际、京文唱片、大地唱片、喜洋洋文化、麒麟童文化、摩登天空、京城星工厂、京城摇滚圣殿，今天全部到齐了。　　抽签出来，林池排第十五。　　前面十四个选手上去下来，有好的有一般的，不过整体水平都不是太高。　　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唱了张慧妹的《记得》，音准在线，下台的时候周敏还给她递了名片。　　还有个大叔唱高音的时候唱破了，黑着脸下了台。　　林池就这样听着歌，偶尔鼓鼓掌，很快就到他了。　　第十五号。　　林池上台依旧先调整麦克风，然后转头对乐队说：“降A调，副歌鼓加重，别加花，铺满就行，结尾渐弱淡出。”　　只是复赛而已，林池还没打算唱死在台上，降个调放过自己。　　四个乐手同时看他一眼，键盘手试了两个音，对其他人点了下头。　　“各位评委好，我是林池。”　　一想到自己还要上电视，林池这次也是没忘记做自我介绍。　　“我带来的是原创歌曲。”　　“《煎熬》”　　听到带来的是原创，几位评委眼中也多了几分认真的神色。　　前奏几个低沉的和弦砸下来，他开口了。　　“早知道你只是飞鸟，拥抱后手中只剩下羽毛…”　　音区极低，低到大多数人唱到这里要么发虚要么降调，但林池的声音很温，从胸腔最底部捞出来。　　“心一跳，爱就开始煎熬——”　　这个“熬”字唱上去的时候，整个房间都安静了。　　D5，男歌手的高音极限区，但林池没有挤压没有喊叫，声音依旧带着着饱满的质感。　　几位评委眼里满是震撼，尤其是初赛的四位评委，像是第一次听他唱歌一样。　　“每一分，每一秒——”　　“火在烧，烧成灰有多好——”　　第三遍副歌他把气收回来，只用一半的音量唱“叫思念，不要吵”。　　然后下一拍又猛的推上去　　“我相信我已经快要，快要把你忘掉——”　　“跟寂寞，再和好。”　　一曲唱罢，评委们还是满脸的震撼，机械的鼓掌。　　“谢谢大家。”　　走下台经过评委席的时候，李维递过来一张名片，空白卡片上只写了一个座机号码：“我们老板在电话那头听了全程，这是他的直线。”　　周敏也从另一边递过来一张名片，背面一行字：“正大国际，随时可以谈。”　　她从初赛就挺看好林池的，只不过正大国际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体量和喜洋洋文化没得比。　　林池接过两张名片，周敏看李维和林池眉来眼去的，老总陈子秋的电话都给了，连忙说：“你知道的，斯琴格日勒也是从这里走出来的。”　　林池鞠躬感谢“我会慎重考虑的，感谢您的看中。”　　林池也是无语了，现在正大能拿出手的就只有斯琴格日勒了。　　当红一线，中国女性摇滚第一人，去年才上了春晚，不出意外还要连上四年。　　不过也是个命苦的，跟他老师藏天朔搞点地下恋情（当三），怀孕之后找正宫逼宫，最后也是落得堕胎的下场，一度想要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