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池回到了出租屋,他把那两张名片放在桌上,看了会儿,最后拿起李维给的那张。 他坐在床边,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大概十秒钟,然后拿出手机输入号码。 陈子秋是个能人,1998年北上创办喜洋洋文化,田振、0点、水木华年全是他主导签下的艺人,2002公司巅峰时期,对外对外所有唱片项目、艺人合约都由他主导。 除了已经飞升的王妃,内地华语流行音乐第一女歌手还是田振,0点乐队也是当之无愧的断层第一,水木华年也是组合中的佼佼者。 “喂。”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有五十多岁,而且不像李维那样带着职业性的客气。 林池攥着手机,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刚才想好的开场白,最后只说了一句:“陈总您好,我是林池,喜洋洋文化李维让我联系您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哦——复赛那个唱《煎熬》的?” “李维跟我说过你的情况。”陈子秋的声音很平淡,“他把你提的条件也都跟我说了,制作方向要自己把控,词曲版权自己留着,是吧?” “对。” 电话那头的陈子秋话锋一转。 “你知道喜洋洋一年要签多少个歌手吗?” “不知道。” “十几个。”陈子秋说,“最后能出唱片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能回本的,只有一个。” “你复赛那首歌我听了,确实不错。”陈子秋的语气稍微松了一点,“但你也要理解,光靠一首歌,我没办法给你那种条件。” “我理解。”林池说,“所以我不会只拿一首歌出来。”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几秒。 “你什么意思?” 林池一扫之前的紧张,开始侃侃而谈。 “我的意思是,您可以当面听几首我的原创作品。” “如果听完您觉得不值那个价,条件我们可以按行业规矩来。” 骗你的,你要是觉得不值这个价,我立马转投别家了。 陈子秋没有马上回答。 林池能听到电话那头有人在说话,隐约是个女声,像是在给陈子秋汇报工作。 “你多大了?”陈子秋突然问。 “十八。” “十八岁的新人,要跟我谈版权。”陈子秋笑了一声,觉得这年轻人有点意思,“行,你明天下午来公司,我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 “好。” “别迟到。” 电话挂了。 林池看着黑下去的屏幕,长出了一口气,他脑子里已经在翻歌单了,明天要唱什么,他得好好想想。 不能太超前,也不能太保守,拿几首斗音烂大街的口水歌去试唱,明天给人唱笑了就坏了。 林池从床头摸出笔记本,翻开全新的一页。 笔尖落在纸上的时候,他脑子里已经排开了一张歌单。 他先把自己已经亮过的牌列了一遍:《突然好想你》《童话》《煎熬》,加上决赛准备的《我们的爱》。 剩下的六首,他已经想好要唱什么了。 “对不起了,周董,宏哥,E神哥。” 他写下第一首:《花田错》。 第二首:《江南》。 第三首:《爱情转移》。 第四首:《说谎》。 第五首:《夜曲》。 第六首:《晴天》。 这些歌各在中歌榜,音乐风云榜,华语金曲排行榜等等,都是榜上有名的。 把成就全部列出来的话,有人就会说:一张专辑里放不下这么多歌。 喜洋洋文化的办公室在朝阳区北辰东路,一栋老写字楼的六层,门口挂着一块半旧的铜牌“京城喜洋洋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旁边还有一行小字“给你最好的本土音乐”。 这年头找个地方是真费劲,林池拿着地图坐车转车还问了好几次路,到的时候是下午一点五十五,还好没迟到。 前台是个戴眼镜的姑娘,翻了翻登记本,抬头看他一眼:“有预约吗?” “陈子秋陈总约的,下午两点。” 这姑娘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内线:“陈总,前台有个叫林池的,说是您约的…嗯…好,我知道了。” 她挂了电话,站起来指了指走廊尽头:“陈总在里面的录音棚等你,跟我来吧。” 走廊不长,墙上挂着几张专辑封面田振的《震撼》,0点乐队的《零点零分零秒》,水木华年的《一生有你》,林池粗略扫了一眼。 录音棚的门半开着,里面坐着两个人。 一个五十出头,头发花白,穿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靠在调音台旁边的转椅上,手里夹着根没点的烟。 这位应该就是陈子秋。 另一个稍微年轻一些,看上去四十岁左右,戴着金丝眼镜,面前摊着一沓谱纸。 “陈总好。”林池站在门口,“我是林池。” 陈子秋抬了一下眼皮,把烟从嘴里拿出来,在桌面上点了点:“来了,坐,李维说你是个帅哥,我还不信,今天一看果然一表人才。” “陈总说笑了。” 他转头对旁边那个人说:“卫宁,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年轻人。” 张卫宁。 林池心里微微一动,《野花》《执着》《同桌的你》《回到LS》,内地流行音乐史上绕不开的制作人。 陈子秋把他叫来旁听,说明对这次试唱还是很上心的。 “我有听过你唱的童话和煎熬,都是难得的好歌,说是金曲也不为过。”张卫宁推了推眼镜,语气客气。 一副开玩笑的语气“但是,你今天要是唱的不好,我可不会给你说好话。” “张总说笑了,我这几首歌包你满意。” 林池站起来,走到麦克风前面,他拿起那把吉他,调了一下弦,在麦克风前站定。 他闭上眼睛,手指落在弦上,前奏很轻。 他开口了。 “故事的小黄花,从出生那年就飘着——” 曲以大调抒情为主,和搁浅的强混爆发是完全不同的风格。 Re So So Si Do Si La。 So La Si Si Si Si La Si La So。 “为你翘课的那一天,花落的那一天,教室的那一间,我怎么看不见——” “刮风这天我试过握着你手,但偏偏雨渐渐大到我看你不见——” 第二遍副歌,林池把吉他扫弦加了进来,力度依然不大,但节奏感一下就出来了。 “从前从前有个人爱你很久,但偏偏风渐渐把距离吹得好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