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范德江与赵建国认识多年,没有再拐弯抹角,直接追问道。 赵建国长叹一口气,又猛吸一口烟,才说道: “先前你们刚走,我就把相关的人都集中起来,审讯了一波,尤其是矿场的那个负责人王经理。 刚开始的时候,他心里藏着事,被我们的人猛地一吓,直接说漏了嘴,说什么这也不是第一次了,老板会赔钱的。 后面他反应了过来,就一直低着头,连一句话都不肯说了,这里面肯定还藏着事。 可矿区太大,矿井太多太复杂,他要是不配合,想挖到尸体太难了,这才想让你们来帮忙再看看,能不能找到点新线索。” 范德江也跟着点上一根烟,吸了一口,摇摇头道: “难啊,现场看热闹的矿工太多,周围的脚印都被踩烂了,之前我都是看过的,尸体上也没有更多的线索,要不是川儿,我都要当意外事故签字了。” 赵建国本来就没对范德江抱太大希望,不然也不会指名让范德江带着陆川过来,他转向陆川,满脸希冀: “陆川,我知道你是从沪城医科大学法医系毕业的,是个有本事的,都能从伤口上看出是什么造成的,你知道工具痕迹检验吗?我把矿上用的矿镐都收过来了,你能帮忙找到哪一把是凶器吗?” 听了赵建国的请求,陆川却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而是愣在了原地,没想到赵支队长居然还知道工具痕迹检验。 赵建国见陆川听了自己的话,愣在原地并不接话,以为是陆川不懂工具痕迹检验,赶紧找补道: “不懂也没事,这些我都是从市里订的国外期刊上看见的,就想着你是大学生,能不能学过,没学过也没事。” 陆川回过神来,微笑着回答道: “赵支,我懂的,只是懂的不多。” 赵建国一听陆川这话,瞬间大喜,他这也是没办法了,那个王经理死不开口,矿场里的工人又多又杂,社会关系一时也理不清,所以才想着从凶器这边入手。 陆川能从血乎乎的伤口上看出来不同,这让他想起了自己看杂志上看到过的伤口鉴定,工具痕迹检验,就想着试试,没想到真碰上了。 他将手中已经吸干净的烟屁股丢在地上,上前一步用双手握住陆川的手: “懂一点就行,就是给我们缩小一下范围也行,现在范围太大了,光矿镐就有500多把。” “陆川,你要不要再去看一眼尸体上的痕迹?我把矿镐什么的都集中在了矿场的食堂里了,只有那里地方够大。 “不用的,赵支,尸体上的痕迹我都已经记下来了,直接去看矿镐就行。” 陆川微笑着摇摇头拒绝。 赵支队长闻言,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在前面领路,带着陆川和范德江两人前往矿场食堂。 范德江刚才一言不发,只是看着,等赵建国走在前面,范德江才小声对陆川说道: “川啊,你真的懂那什么工具痕迹检验吗?可别整叉了,找不出来是小事,要是找错了可就不好说了。” 尽管范德江才认识陆川一天,才当了陆川一天的师父,但他对陆川还是很关心的。 陆川已经很久没有体验到这样的关心,心头一暖,点点头微笑道: “师父,你放心吧,没问题的。” 范德江见此,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很快,三人就来到了矿场上的食堂,说是食堂,只是一间比较大的小平房,摆着十几张桌子,上面布满煤灰,显然也没有经常打理的样子。 十几张桌子上密密麻麻摆着矿镐、撬棍、铁锹之类的工具,旁边还有两个警察看着。 赵建国给陆川介绍道: “矿场上能找到的矿镐我都给找回来了,你给看看哪一个比较像?” 陆川并没有看其他的,从工具箱里拿出放大镜,直接走到了摆满矿镐的桌子旁。在最初看尸体的时候,他就已经初步下了判断,那样的伤口直而锋利,应该是矿镐造成的。 见陆川走到摆满矿镐的桌子旁,拿起一把矿镐仔细查看,一旁的赵建国、范德江和两个警察都屏住了呼吸,生怕打扰到了陆川。 此时的陆川,手里拿着矿镐,他回忆着脑海中的知识,从5级升到6级,在三十年后的市里也能被称为专家了,他能清楚地感知到眼前的矿镐与造成伤口的痕迹是否能够认定同一。 范德江站在陆川身边,见陆川凝视着手中的矿镐,一动不动,有些担心,小声提醒道: “川儿,是这一把吗?这么巧?” 陆川回过神,摇了摇头: “师父,不是这一把。” 说着,他放下手中的矿镐,又从桌上拿起了第二把,这一把陆川看得更久了。 一旁看着的几人,此刻从大气不敢喘的状态,已经慢慢放松了下来。赵建国心中也有了几分动摇: 这看一把就要花这么长时间,这里摆着的可是还有着几百把,这得看到什么时候去?看来这条路子有点行不通,果然还是太勉强了。 就在赵建国在心中已经打起退堂鼓的时候,陆川喊了他一声: “赵支,就是这一把,是这一把矿镐造成的死者头上的伤口。” “什么?” 旁边站着的几人齐齐惊呼。 赵建国、范德江和那两个警察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顿时面面相觑。 还是赵建国反应快,上前两步,拿起陆川手中的矿镐,仔细端详着: “真的是这一把吗?这么快?” 方才他还在心中担忧陆川要看到什么时候,没想到陆川竟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没错,我敢确信就是这一把。上面的痕迹与伤口造成的痕迹完全一样,不会再有第二把一模一样的矿镐了。” 赵建国心中有些怀疑,但听着陆川语气中的笃定,以及面上自信的表情,也是相信了几分。 他伸手招呼着一个警察: “小孙,过来看看这把矿镐是谁的?” 在收集矿镐的时候,赵建国已经让人给每样东西编了号,并且记录了这些东西的所有人。 因此很快,小孙就找到了这把矿镐的主人,李国富。 很稀松平常的人名,但赵建国像是如获至宝,立马抓起对讲机,吩咐一中队去找这个叫李国富的人,把他抓起来。 等到下了命令,赵建国这才笑容满面地转向陆川: “还得是大学生呀。川儿,你想不想来刑警队?” 赵建国的称呼也亲热了几分。 一旁的范德江像是被踩了脚的狸花猫,瞬间变得警惕起来,也不喊老赵了,直接直呼其名: “赵建国,你想干什么?川儿是我们法医中心的人。” 赵建国嘿嘿一笑,没有与范德江争辩什么,他要先等一中队的结果出来,再决定接下来的行动。 这时滋啦滋啦的对讲机声音响起: “赵队,人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