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联苯胺试验

　　“什么？”　　听着对讲机里传来的声音，赵建国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怒火中烧，声音也提高了八度，大声对着对讲机吼道，　　“你们干什么吃的？竟然把人给放跑了！”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赵建国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降低语速，按下通话键：　　“立刻找熟悉李国富的矿工，把他的体貌特征给我问清楚，然后直接发回值班室，我现在就下命令，通知各全市派出所，立刻在全城出城道路、车站、长途汽车站设卡。”　　那头立刻应了下来，赵建国放下对讲机，露出笑容转头对陆川说道：　　“川儿，还真让你给找到了，你可真是神了，等抓到了他，我请你喝酒为你庆功。”　　说完他就立刻风风火火转身跑了出去。　　望着赵建国的背影，范德江笑骂一声，转头一把揽住陆川的肩膀道：　　“川儿，你可真行，还真给对上了，跑了也没事，只要他还在彭城这地界上，老赵绝对能找到他，他这顿酒你是喝定了。”　　“师父，是运气好，运气好。”　　陆川自己谦虚道。　　范德江则是半点不信陆川的说辞，纵然会有一些运气成分在，但陆川能够如此斩钉截铁地给出判断结果，绝对是靠着真本事。　　他看着陆川越看越欢喜，可心里突然回想起刚刚赵建国的样子，顿时冒出一丝警惕，陆川作为法医中心的宝贝疙瘩，可不能被其他人忽悠走了。　　他搂着陆川的手臂又紧了紧：　　“等案子破了，我帮你往上申请，起码一个三等功是跑不了的。”　　陆川也很意外，怎么自己谦虚一下，师父已经说到要给自己请功了。要知道前世的自己，直到工作好几年以后才拿到过一个集体三等功。　　不过陆川也没客气，他跟着范德江第二次返回现场的路上就已经在心中做好了决定，要尽可能最大程度地展现自己的能力，因此在赵建国问他懂不懂工具痕迹检验的时候，他也是直接答应了下来。　　自己的时间只有两年，只有在这两年里尽可能多地破要案大案，迅速提升自己的影响力，到时候才能有机会调动资源提前阻止那个混蛋。　　“谢谢师父。”　　陆川的感谢很真诚。　　范德江哈哈一笑，拍了拍他肩膀：　　“川儿，咱师徒之间客气什么，现在我们法医中心就你一颗独苗苗，可不像他们刑警队，狼多肉少的。”　　他们的对话听得正在整理证物的两个年轻刑警只能在心中暗暗羡慕。　　陆川却是主动向他们走去，很客气地打招呼：　　“孙哥，凶器让我再做一个联苯胺试验吧。”　　刚刚赵支队长能喊面前的这一位叫小孙，但陆川肯定不能这么喊。　　小孙却是很惶恐，黝黑的脸涨得通红，一边把陆川要的凶器从物证袋里拿出来，一边推辞道：　　“陆法医，我叫孙德胜，您喊我小孙就行。”　　陆川接过凶器，从放在一旁的工具箱里翻找出口罩戴上，又拿出三瓶试剂来放在一旁，这都是等一会做联苯胺试验要用到的的试剂，其中联苯胺含有剧毒，这也是陆川戴上口罩的缘故。　　现在与后世不同，并没有什么鲁米诺试剂用来检测血迹，拿着小罐子往可疑的地方喷几下就行。　　陆川撕下一片双圈牌定性滤纸，折成一个尖角，蘸了点蒸馏水轻轻蹭过矿镐上发黑的痕迹，然后他把滤纸放平，放在一片白瓷板上，依次滴下冰醋酸、联苯胺酒精溶液，停顿片刻后，又滴入一滴双氧水，滤纸上迅速出现一抹鲜亮的翠蓝色。　　范德江在一旁看得连连点头，陆川的每一步操作都是无可挑剔，只能在心中感叹一句，不愧是大学生。　　陆川把滤纸的结果递给范德江看了一眼，等到范德江点头后，拿出一个物证袋将其装了进去，随即又将凶器递还给了孙德胜。　　“孙哥，带我去看看李国富住的地方呗。”　　孙德胜回想了一下自己支队长对陆川的态度，立马答应了下来。　　他走在前面，陆川跟在后面，范德江则留了下来接替了孙德胜的工作，和另一个刑警继续整理物证。　　陆川在孙德胜的带领下，很快来到了一排小平房面前，说是平房其实看起来更像是用木头临时搭建起来的窝棚。　　外面黑乎乎地糊着黑灰，进到里面，也是黑漆漆的一片，连窗户都没有。陆川和孙德胜打着手电走了进去，两人顿时被窝棚湿潮霉烂的味道熏得够呛。　　孙德胜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晃着手电指向角落的一个床位说道：　　“陆法医，应该就是这个。”　　他手电筒照射过去的地方已经被人翻得乱七八糟的，被褥枕头散落一地，显然已经有警察检查过一遍了。　　陆川带着口罩，又将散落的东西收拾好，仔细查看李国富留下的每一项物品，沾满煤灰的深蓝色工作服，沾满了黄泥的军绿色解放鞋…　　站在一旁给陆川打灯的孙德胜看着陆川的眉头越皱越深，再看看床上摆的那些东西，不明白陆川看出了什么门道。　　“孙哥。”　　陆川也看出来孙德胜的疑惑，喊了他一声，　　“你看这工作服和解放鞋，虽然表面很脏，但只要仔细一看就能发现它们都很新，没有什么磨损的痕迹，李国富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进的矿场？”　　孙德胜被陆川的问题给一下子问住了，转头出门又喊了一个人进来。　　这个人看上去比孙德胜矮一些，肩膀却要宽厚很多，腰微微弓着，有些驼背，一看就是常年在矿井里干活的人，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　　“这个大叔叫王大山，是李国富这个班组的班长，这位是陆法医，想要跟你了解一下李国富的一些情况。”　　孙德胜给两人做了介绍，陆川重复了一遍自己刚刚的问题：　　“王大叔，我问一下李国富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进的矿场？”　　王大山听见陆川的问题，伸手在自己的脑袋上挠了挠，想了又想才回答道：　　“那个六叶子已经是三年前进的矿场，平日里也不和我们来往，谁知道他敢做这样的事情。”　　三年前？陆川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又抓起李国富留下的工作服问道：　　“这衣服是矿上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