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凡有接触,必留痕迹

　　王大山抓起陆川递来的工作服，借着手电筒的光亮，草草看了几眼，点头确定道：　　“没错，这是矿上发的工作服，一人一件。”　　陆川看了王大山一眼，点点头又问道：　　“矿上工作一般是怎么分配的，是按班组来还是分到个人头上？”　　王大山显然没有预料陆川会问这个问题，愣了一下，嘴巴卡巴了好几下才回答道：　　“这个嘛，这个一般是矿上把生产任务分配到各个班组，只要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就行，具体怎么干矿上也不管。”　　“平时李国富干活怎么样？积极吗？有没有偷懒的情况？”　　陆川继续问道，听到这个问题，王大山放松了不少，挠头的频率也降了下来，胸有成竹地回答：　　“李国富干活还算麻利，就是人不爱说话，比较独，干活也都是自己一个人闷头干，我也没有怎么跟他说过话。”　　陆川看了看他粗壮的胳膊，又瞄了一眼孙德胜，面色不动，随意问了几个问题，将他打发出了窝棚。　　“不对，有问题！”　　陆川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才缓缓说道。　　孙德胜点点头，随意接道：　　“嗯嗯，是不对，有问题，有问题？”　　他突然反应了过来，声调陡然拔高了几分，　　“陆法医，什么不对，刚刚那个人有问题？”　　他的反应还是很快的，立马反应了过来，明白了陆川话里的意思。　　陆川微微一笑，指着工作服和鞋子说道：　　“你还记得我说这些东西都很新吗？要是真像他说的那样，怎么可能会这么新，他都知道李国富杀人了，还故意说谎遮掩，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孙德胜边听边点头，他已经开始有点跃跃欲试了，想要立刻冲出窝棚去，把这个姓王的给抓起来好好审问一番。　　他仿佛看到自己的三等功在向自己招手，可陆川拦了一下他，他立马回过神来，要知道陆川的形象此刻在他的心中已经超过了他的支队长赵建国。　　陆川不知道他心中在想什么，而是吩咐道：　　“你出去以后，先不要抓他，你再去再问一下他和他的班组平时都在哪一块工作，他们应该有固定的地方，再问问李国富平时都是在哪一块地方工作的？”　　“这，他能讲实话吗？”　　孙德胜有些不解，　　“要是这人真的和那李国富是合谋，怎么会…”　　“正因为他不会说实话，所以他说的地方，正好能帮我们排除了那些地方，总比要排查整片矿区来得快一些。”　　孙德胜恍然大悟，立马走出窝棚，按照陆川的吩咐行事。　　很快，一张矿区的井下图就摆在了陆川面前，上面用一个红圈画着一个范围，那是李国富的所在班组的工作区域，其中有几块矿道被圈了出来。　　孙德胜笑呵呵地指出来：　　“这些圈起来的地方，就是王大山交代的李国富平时工作的地方。”　　陆川对着地图仔细端详着，一个班组工作的范围还是比较大的，密密麻麻的井道在图中交错纵横。　　“陆法医，你说这些井道里会不会埋着尸体？”　　孙德胜抱有着一些期待地问道。　　陆川却是摇摇头，否定了他的说法：　　“不会的，赵支队长不是说了吗？那王经理交代的时候是说老板会赔钱的，那说明之前的尸体都是当做意外让老板赔钱的，怎么可能还留在井道里？”　　“那我们现在这是在找什么？”　　孙德胜有些不理解。　　陆川依旧是低着头仔细地查看地图，边看边说道：　　“凡有接触，必留痕迹，我现在是在找老钱遇害的第一现场，发现尸体的地方并不是第一现场，只有找到第一现场，才能复原案发的过程。”　　孙德胜被陆川的一串话给说服了，他有点听不懂，但他觉得陆法医一定是对的。　　可他却是忘了，只要抓到了李国富，自然就可以直接让李国富来指认现场，压根不用费尽心思去找什么第一现场。　　陆川心里自然是明白这一点的，他现在只不过是想要借这个机会展示自己的能力。　　要是自己能够找到第一现场，并且是在赵建国他们抓到李国富之前找到的话，一定能给他们留一个很深的印象，他知道自己的时间很紧迫，不能放弃任何一个机会。　　“孙哥，走吧，我们下去找找看。”　　陆川把地图折好，放进口袋里，走在了前面，孙德胜没有丝毫犹豫，紧紧跟在陆川身后。　　本来孙德胜提议陆川再带两个人一起下井查看，却是被陆川给拒绝了。　　他这次下井主要是靠自己的现场勘查能力进行勘查，再多带两个人也不顶事，再说了井道里空间小，多带两个人反而会更碍事。　　孙德胜闻言只能作罢，陆川只是吩咐他多带几个手电和头灯，孙德胜自然照做，两人便一人头上绑着一个头灯，直接来到了李国富所在班组平时工作的井道之中。　　这里的井道比最开始发现尸体的地方还要低矮，陆川只能弯着腰在漆黑一片的井道里前行。孙德胜也跟在陆川后面，在头灯的照耀下，两个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摇晃。　　“陆法医，咱这走的路对不对？要不看一眼地图吧？”　　孙德胜跟在后面，看着墙上的影子，弱弱地问了一句。　　陆川没有回头，只是回答道：　　“孙哥，你放心，地图我都已经背下来了，你跟着我走就行。”　　陆川带着孙德胜在井道里左转右转，转了好几圈，来到一处稍微高些的井道中，在这里陆川能够直起些腰。　　孙德胜见陆川停下，从兜中掏出几个手电点亮，照在四周。　　“陆法医，咱们这是到地方了？”　　陆川环视了周围，点点头：　　“这是最远离王大山所说的李国富工作范围的废弃井道，这里已经被废弃了，平常的矿工一定不会来这里，是最有可能的地方。”　　说完，陆川就打着手电，重新低下腰，查看着四周的井道墙壁和地面。　　孙德胜见陆川的动作认真，便打着手电为他照着，正当他以为还要很久的时候，陆川喊了一声：　　“孙哥，你来，看这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