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墙上有血迹,孙德胜却没觉得有什么奇怪,毕竟这一路走来,墙上的血迹可一点不少见。 之前也说了,这以前是肉联厂的冷库,这地上、墙上到处都是猪血的痕迹,他都已经快免疫了。 他将这些和陆川一说,陆川却是摇了摇头,又走近一些,看着那串血点说道: “不对,这一串血迹和其他地方的血迹都不一样。” 孙德胜凑近仔细看了看,也没看出什么不一样。 尽管之前陆川在矿井里已经给他们上过一堂关于血迹形态学的课,但毕竟矿井的情况和现在又不一样。 如今冷库的墙上都是厚厚的白霜,血点则是沁在白霜上面。 虽然孙德胜没有看出来什么,但孙德胜信任陆川的判断,立马要掏出对讲机呼叫增援,陆川却是一把将他拦住。 孙德胜有些疑惑,不知道为什么陆川拦住他。 陆川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听完孙德胜眼睛一亮,连连点头,随即二人又悄悄出了冷库。 陆川早就用随身带的工具,将墙上的血迹采集了一点下来,随后两人兵分两路,这边孙德胜按照陆川的吩咐行事,陆川自己则是直奔法医中心化验室。 周学礼和赵小慧都在化验室,见到陆川回来,两人都站起来迎接。 仅仅来了几天,陆川就好像已经当上了法医中心的主任,取代了范德江的位置。 “听说你今天跟着孙哥去排查现场了?” 这是赵小慧问的。 陆川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一张试纸来,上面就是从冷库墙上采集下来的血迹。 “这是?” 赵小慧有些奇怪地问他。 陆川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道: “抗人血清在哪?我要做一下环状沉淀反应实验。” 听到陆川所说的话,赵小慧也明白了过来: “这是人血?” 陆川点点头,又摇摇头: “大概率是,还是得要确定一下。” 赵小慧不敢耽误,连忙去把抗人血清拿了过来。 这抗人血清是用兔子和人的血清做出来的: 先抽人血,去掉血细胞,剩下血清以后,再将其打入兔子的身体里面,一般是隔几天打一次,连打几周。 然后兔子本身的免疫系统就被激活,识别到人的血清,所以它就会产生大量专门针对人血清蛋白的抗体。 等到兔子体内的抗体浓度够了,就将兔子的血液抽出来,去掉血细胞,剩下的液体就是现在陆川手上的抗人血清。 陆川将自己采集的血迹放进一个小试管,往里面加入生理盐水,浸泡了一个小时,让血迹里面的血清蛋白完全溶解在生理盐水中。 等到溶出以后,试管里的液体呈淡黄色,还有点偏红色,这就证明,血迹中的血红蛋白已经溶出来了。 陆川又取了一只干净的沉淀管,用毛细滴管吸了抗人血清,注入到管底,大概0.1毫升,占管底的三分之一。 接下来是最重要的一步。陆川将沉淀管微微倾斜,用干净的滴管吸了刚刚从血迹里泡出来的液体,贴着管壁,极其缓慢地注入,让液体轻轻铺在抗人血清的上面。 这一步陆川格外地小心,他要让两层液体之间形成一条清晰的分界线,不能让它们混在一起,那样实验就没有用了。 但陆川早就做过无数次这样的实验,手非常稳,轻轻一滴就完成了。 他将做好的试管放在架子上,在下面又铺了一块黑布,过了大约五分钟,在两层液体的分界处,出现了一圈白色的沉淀环。 一旁的赵小慧比陆川还要兴奋: “是人血诶!陆川,你是从哪里取到的血?是从犯罪现场吗?” 面对着赵小慧和周学礼,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陆川讲明了是从菜市场的冷库里取到的,只不过他又吩咐了他们俩,让他们先不要说出去,毕竟等一会还要演一场好戏。 陆川得出了结果,出了法医中心,直接去了赵建国的办公室。 在赵建国的办公室里,孙德胜也坐在那里,只不过显得有些坐立不安,一直频频望向门外。 见到陆川来了,他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陆法医,你来了,我已经和赵支说过了。” 赵建国见陆川来了,面带笑意: “川儿,真的是人血吗?” 陆川点了点头: “是人血,已经做过环状沉淀反应实验了。” 听到陆川的确定,赵建国此时已经是彻底松了一口气。 早在孙德胜回来的时候,就已经跟他讲了,他们找到了疑似犯罪现场的地方。 要知道,往往犯罪现场遗留的线索是最多的,这怎么能不让赵建国激动? 但就在赵建国想要直接派人将冷库封锁起来的时候,孙德胜将他拦了下来,得亏孙德胜说是陆川的吩咐,才没有挨骂,不然赵建国一定会将他骂得狗血喷头。 “川儿,你是怎么发现的?那冷库,说实话我也去过,那墙上、地面上、天花板上都是猪血的痕迹,实在是查不了,总不能把每处的血迹都采下来做个实验吧? 你那个时候在做颅骨复原术,我要是真送了那么多血样去法医中心,周法医恐怕得把我踹出门外。” 陆川笑了一声: “我是从血迹的形态看出来的。” “血迹形态?” 听到陆川这么说,赵建国又想起了陆川在矿井下的表演,有些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陆川还是解释了两句: “冷库地面上的血迹大多是滴落上去的,应该是屠宰后的猪刚放进去的时候滴的,墙上的血迹大多是搬运的时候甩的血迹。 但那串血迹的形态,一看就是喷射上去的,除非有人在里面杀猪,不然是不会有那样的血迹的,它和墙上的、地面上的血迹都不一样。 但是在冷库的最里面,怎么会有人在里面杀猪呢?” 听到陆川理直气壮地解释,在场的刑警都低下了头,他们都去过那个冷库,但都没有看出这串血迹和其他血迹有什么不同。 在他们看来,都是沁在白霜上的血点子,没有什么不一样。 但偏偏在陆川眼中,血点子和血点子之间也有着不同。 “川儿,你还没说为什么不让我封锁那个冷库。” 赵建国转移了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