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来个打草惊蛇!” 尽管赵建国已经从孙德胜口中得知了陆川的计划,但他还是想听陆川亲自再说一遍。 “虽然现在凶手还藏在暗处,但从有的线索来看,他肯定和这个菜市场里面息息相关,说不定就是这里面的人。” 陆川下了结论,在场的所有人都点点头,这点毋庸置疑,已经得到了所有人的共识。 陆川继续说道: “凶手又是分尸,又是抛尸,又是埋尸,又是煮尸,他为什么做这么多事情?目的就是为了毁尸灭迹。 这说明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是个胆小的人!他敢杀人,但他却怕自己被发现,他不是那种胆大妄为的无脑之人。 就是这样的人突然发现一大群警察带着他杀死的受害者照片找上门来了,他心中肯定会有慌张的。 这个时候,他肯定在疯狂回想自己到底有没有在什么地方留下过破绽。” 就在众人思考着陆川的话语时,菜市场后面的一排平房中,有一间屋子正传来骂声。 “你个小崽子,今天不睡觉啊?翻来覆去的想什么呢?明天早上还有生猪送来呢,你不睡,我还要睡呢! 再翻来翻去,你给我滚出去!要不是明天有生猪送来,我早回家睡去了,这屋子里一股怪味,平时也不知道通通风。” 骂人的正是白天的周子荣,他骂的是肉铺里的小伙计,也就是他的远房堂弟。 这个堂弟长得十分瘦弱,跟竹竿一样,留在铺子里只能帮忙搬搬东西,还不能干太重的活。 要不是看在自己堂叔的份上,他压根不会收留这个所谓的远房堂弟,他很讨厌他病殃殃的样子。 被骂的人是周和平,他默默地转过身去,两只大眼睛在透过窗户的月光下显得格外明亮。 他时不时还弓起身子,咳嗽两声,但他不敢咳得太用力,生怕吵到周子荣又挨一顿骂,只能用两只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脸色胀得通红,两只眼睛瞪得更大了。 咳完两声,他稍微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呼吸,心中默默想着,自己到底哪里出现了问题?怎么今天警察会拿着老乞丐的照片来调查。 就在周和平默默思索的时候,陆川还在讲述着自己的计划: “明天我们派两队人去将整个菜市场都搜查一遍,冷库也作为搜查的地方,但不要重点搜,就和搜其他地方一样,都搜一遍。 这凶手见了这样的动静,肯定害怕自己在现场遗留下了证据,这个时候派人盯住冷库,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进去,那一定是凶手没跑了。” 陆川的计划很简单,但也很有效,赵建国自然不会反对。 事实上,现在已经划定了凶手的所在范围,以及确定了第一现场,凶手的尾巴可以说已经慢慢浮现了。 这两样重要的信息都是陆川所确定的,自然是陆川说什么,他们就做什么。 七二一案的三等功,赵建国已经给陆川报上去了,他估计等这案子结了,自己还要再给陆川申请一次。 短短入职不到一个月,陆川就能连获两次三等功,这在全国范围内,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人来。 但是陆川的战绩实打实摆在这里,赵建国也不怕有人质疑。谁要是敢跳出来质疑,赵建国一句你行你上,就可以堵住所有的质疑。 等到第二天,赵建国按照陆川的想法,直接派了近百人,将那菜市场仔仔细细、里里外外搜了一遍,自然连冷库也没有放过。 周子荣浑身血乎乎地站在菜市场中间,看着警察在翻弄自己家铺子里的东西,又看看身边正伸头张望的周和平,气不打一处来,一巴掌拍在周和平头上: “看什么看?老实站着,东晃西晃的,看得我头晕。 奶奶的,我猪杀到一半来搜查,等会血没放干净,血都渗到肉里了,我还怎么卖?” 此时周子荣虽然满心不忿,但看着这么大阵仗,浩浩荡荡的动静,他也不敢造次。 周和平被他的堂哥打了一巴掌,心中却更加焦急了,他频频望向冷库的方向,发现也有警察在进进出出。 此刻,他在心底疯狂回想自己以前的所作所为,回想自己有没有在现场留下过什么线索。 很快,地毯式搜查结束了,赵建国一声令下,所有警察立马收队离开,只留下众人议论纷纷,不知道警察在找什么。 现在发现七具尸体的消息还没有传出来,众人其实也不明白警察到底在找什么,只有周和平清楚。 他此时有些心不在焉,一旁的周子荣又一巴掌直接扇到他脸上: “愣着干什么呢?没看这血都快满了,再拿盆来啊,真是个没眼力见的家伙。” 周和平被扇得一个踉跄,脸上立马浮现出五个手指印,却又不敢说什么,只是边咳嗽边去找新的盆来接猪血。 看着他边咳边走的样子,周子荣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病痨鬼,怎么一直咳嗽?咳来咳去没完了。 妈的,让他去医院看看他也不去,真的是不知好歹的白眼狼。” 听着周子荣的谩骂,周和平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我是痨鬼?我要死了?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这时一旁来买肉的顾客看见了,劝了两句: “哎,你别打他呀!人家在你这里干活,还长这么瘦,你是不是舍不得给人家吃肉啊?” 周子荣见来了主顾,哪顾得上计较别的,连忙笑着说道: “哎呀,您这说的哪里话。我之前卖不完的肉和猪下水,原来都给火车站那老乞丐,自从他来了,不都给他吃了?那老乞丐还跟我抱怨过呢,也没见他长多少肉,也不知道都吃到哪里去了。” 听到周子荣的这些话,周和平将装满猪血的盆挪到一旁,把新的空盆放在了猪还在流血的脖子下面,又往桶里撒了一些盐,让猪血没那么快凝固。 看着眼前血汪汪的猪血,周和平的脑海中,则浮现出了老乞丐飙血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