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稍微拦了一下孙德胜的话: “别乱说话,万一被别人听到,影响就不好了。” 孙德胜嘿嘿一笑: “陆法医,我不就是在你面前说说嘛,你放心,我出去不会乱说的。 不过我真看这个孙家树不太顺眼,到现在也就问账本能不能给他的时候最上心。” “先别扯这些。现在可以确定的是,昨天晚上杀害孙广财的凶手可能坐下来和孙广财喝过酒。 这个消息得快一点告诉张队和孙队,我们现在回村部。” 陆川招呼一声,孙德胜跟在了他后面。 此时李飞也吃完饭了,又准备到现场勘察。陆川一把薅过他: “先别勘察了,先跟我去村部。” 李飞有些不解,但孙德胜小声给他解释了刚刚从王丽琴那边问出来的东西。 李飞一听,立马就激动了,转身要回头走,却被孙德胜又一把薅住。 “哎?你干什么去?” “哎,放开我,我去看看那个碗,看那能不能提取出指纹来。” “得了吧,陆法医今天下午刚到现场的时候,不就已经看了那些碗和盘子,上面干净得就剩王丽琴的指纹了。陆法医都看过了,你还能找出来什么?” 听到孙德胜这么说,李飞也没有什么能反驳的,乖乖跟在他们后面,一起去村部。 他们一行人刚到村部,就正好遇见孙海洋押着一个老头过来。 那老头被两个刑警一左一右夹着,还有点不老实,走一步还挣扎个两步。 “放开我!我又没做什么,我又没犯法,凭什么抓我?” 他显然就是孙长山口中的孙老坤,但不管他怎么挣扎,还是被押进了村部的一间空房间中。 此时孙海洋看见陆川站在村部门口,走到陆川身边,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叹道: “嘿,这老家伙真能跑,他心里有鬼呀。我刚刚一带人到他家门口,他居然翻自己家后院的墙头跑了。” 听到孙海洋这么说,陆川也有些诧异,遇到警察上门就直接翻墙跑,这心里肯定是有鬼啊,难不成凶手就是这个孙老宽? 但他也只是在心里惊讶了一下,并没有说出来,而是将自己刚刚从王丽琴那边问到的情况又说了一遍。 孙海洋听到陆川说的,也是有些吃惊,刚从兜里掏出来一根烟叼在嘴上,都忘记点上: “早上问他的时候怎么不说呢?” 他显然有些急了。 是啊,新邑县的刑警大早上来第一件事就是给他们这些受害人家属做了笔录,做笔录的时候她说一切都正常。 后来要不是解剖发现了不对劲,估计直接就是一个醉酒失足落水的结论了。 “我也是问了好几遍,他才想起来的。” 陆川安慰道。 孙海洋摆了摆手: “先不管这些了,我先去审审这个孙老宽,看他心里究竟藏着什么鬼。陆法医,你要来听听吗?” 陆川显然是不会拒绝,跟着孙海洋就进了临时的审讯室。 此时的孙老宽双手被反铐在椅子上,整个人显得垂头丧气,也没有刚刚的挣扎了,显然是已经挣扎过,发现没有用,就放弃了。 孙海洋手中的烟也不点了,顺手夹在耳朵上,踱步走到孙老宽面前。 孙海洋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在孙老宽面前来回踱步,故意走得很慢,一步一步。 除了孙海洋在踱步,陆川他们都在房间的角落,一言不发。 脚步声在安静的审讯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气氛也随着这一声声脚步声变得凝重起来。 孙老宽开始还抬着头,此时的头已经慢慢低了下去。 孙海洋这时候才开了口: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抓你吗?” 孙老宽摇了摇头: “不知道。” “不知道你跑什么?” 孙海洋提高了两个声调。 “我......我害怕,我以为是要债的上门了。” “要债的?” 孙海洋冷哼了一声, “我们进门的时候可是表明了身份。” “这......这个…谁知道你们是真的假的呀?我一时害怕,所以才跑的。” 孙老宽支支吾吾小声为自己辩解道,脸上还露出了求饶的神色。 “老实点,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孙海洋压根不吃他这一套,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孙长宽,村里人都叫我孙老宽,小时候人家都叫我孙小宽,等老了人家就喊我孙老宽,倒是把我原本的名字忘了。” “停停停,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 孙海洋声调又提了两分,震得孙老宽浑身一抖,赶紧闭上了嘴。 “你昨天晚上十点半的时候在什么地方?” “十点半?我家没钟啊,不知道时间,我昨天晚上都在家里睡觉啊,没出来过。” “没出来过?你邻居怎么说你家昨天晚上大门有人进出过。” 孙海洋瞪了孙老宽一眼。 他抓人之前,特地先找了周围的邻居,询问了一下昨天晚上有没有听到什么异常的声音。 巧的就是孙老宽家的门年久失修,每次打开都会闹出很大的动静,只不过久了,周边的邻居也都习惯了。 但昨天晚上的时候,照他邻居的说法,天已经黑了,月亮都快到正中间了,听到孙老宽家里大门还有声音,当时把他给吵醒了,他还骂了一句。 听到孙海洋这么说,孙老宽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慌乱起来。 “可能是风吹的?我不知道呀,我昨天晚上真的一直在家里睡觉,我儿子能证明。” 孙老宽急急忙忙地为自己辩解,孙海洋眯起眼睛盯着他看,孙老宽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孙海洋一字一顿: “你昨天晚上见没有见过孙广财?” 听到孙海洋这么问,孙老宽唰的一下把头抬了起来。 “我可也没见过他呀,警官,我真没见过他,他不是自己喝多了掉下井淹死的吗?跟我没关系呀。” 好像到现在,孙老宽才明白警察为什么抓自己。陆川看着孙老宽的反应,感觉他并没有在说谎。孙海洋却是一拍桌子。 “你没有见过孙广财,那你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 他的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孙老宽,孙老宽则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