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大栓的眼眶依旧是红着的,他听完赵建国的话后,含泪点了点头: “俺隔两天就来陪俺叔喝两杯,俺叔年纪也大了,俺也放心不下他,就隔两天来看看他,正好陪他喝两杯。 昨天晚上俺还跟俺叔说了,睡觉之前先要把蚊香给灭掉,不然烧起来就麻烦了,俺叔当时答应我了。 现在又是夏天,俺叔又没有在屋子里生炉子,怎么会着火呢?肯定是有人害俺叔,惦记着他的地。” 胡大栓坐在小板凳上,喋喋不休地讲着自己昨天晚上和他叔喝酒时的事情。 他说前两天在他家附近就有一户人家因为蚊香的原因着起火来了,昨天晚上他就特意说到了这件事,提醒了老人,因此他不相信这场火是意外。 胡大栓翻过来倒过去地讲着。 赵建国却是从他的话里注意到了一件事: “你说有人惦记着你叔的地是什么意思?” “还不是俺叔的地好,又平整又靠近河。俺叔年纪大了,又种不了地。那附近的人都想着,就是把地从俺叔手里换走,要拿他们的差地换俺叔的好地。 这俺叔能同意吗?俺肯定也不同意呀。但俺家住的离得又远,也不能天天来俺叔这里,只能隔两天来一趟,不然这群人肯定更不要脸。” 按照胡大栓话中的意思,显然是有人想吃这老人的绝户。 赵建国皱起了眉头,看来还是要从平日里谁想要老人的地着手,开始查起。 “你昨天晚上有注意到什么异常的情况吗?” 此时陆川也走了过来,开口问道。 胡大栓闻言,看了看这个很年轻的刑警,但他并没有轻视陆川,而是很认真地想了想: “昨天晚上来跟以前也一样啊,俺特地带了一瓶铜山曲酒,俺叔高兴,就多喝了两杯,昨天晚上风大,我就直接回家了,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陆川听完也没有失望,失火的时间已经是在后半夜了。 如果胡大栓不是凶手的话,那他早就已经离开了,自然不可能发现什么异常情况。 忽然,胡大栓刚刚的话,在陆川的脑海中闪过。 他有些激动,突然跑到了两侧的院墙边看了看。 在场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陆川突然跑起来,从东边跑到了西边,又从西边跑到了东边。 “张所长,昨天救老人的那个邻居,他家是住在哪一边?” 陆川问道。 张宝林手一指: “他住在西边呀,就是靠着老人家西边第一个。” “昨天晚上刮的是什么风?” 陆川又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众人都是不解。 坐在小板凳上的胡大栓却是立刻开口道: “昨天晚上刮的是西风。” 他是靠天吃饭的农民,自然注意着风向这些东西。 “对呀,昨天晚上刮的是西风,你们可以看看东西两边的墙面上,东边的墙上全是黑烟,已经被黑烟覆盖了,西边的墙上确实没有多少痕迹。 如果按照救人的邻居所说,他昨天是闻到了糊味,然后烧着的烟都往他家里吹,他才发现的,这现实吗?” 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胡大栓第一个从小板凳上弹起来,就要往门外跑。 好在陆川拉了一下孙德胜,孙德胜眼疾手快,一下子把胡大栓给拉住了。 “放开我,我要杀了那个狗日的!就是他干的,肯定就是他干的!他平日里就惦记俺叔的地!” 胡大栓怒吼着,拼命挣扎,但孙德胜的力气很大,死死拉着他。 此时其他人也反应了过来,又上去两个刑警把他重新按回小板凳上。 赵建国则是直接下令,将昨天救人的那个邻居带回市局去问话。 那人一进了市局的审讯室,立马就腿软了,往审讯椅上一坐,便开始哭哭啼啼地求饶,说自己是一时鬼迷心窍。 他一直很想要老人的那块地,可老人一直想把地留给胡大栓,他就想着趁胡大栓昨天晚上来过,夜里将老人给烧死,到时候警察一定会怀疑胡大栓的,到时候这块地不就是他的了? 听到他幼稚的想法,连审讯的警察都笑了。 案子告破,陆川准备回去重新研究旧的案宗,但赵建国却不放他走。 “川儿,别急着回去看案宗,过两天有个颁奖大会,你提前准备一下发言稿,到时候讲两句。” 颁奖大会?陆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前世也没有什么颁奖大会啊,怎么还要自己上去讲话? “什么颁奖大会?” “当然是你的二等功了。” 赵建国笑着捶了他的肩膀一下。 陆川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自己的颁奖大会。 “这不好吧?要不别搞什么颁奖大会了?” 陆川有些不好意思。 “我都已经安排好了,你到时候上去讲话就好。到时候局长什么的都在,可得好好表现。” 赵建国压根不让陆川有拒绝的机会。 陆川见拒绝不了,只好微笑着答应了下来: “赵支队,我能带我的父母来参加吗?” “当然可以,我给你在前排留几个位置,到时候让你父母坐,也感谢他们为我们彭城市局培养出你这么优秀的人才。” “谢谢赵支队。” 陆川回家和自己的父母说了颁奖大会的事情,陆父陆母二人立马开始准备。 要不是陆川回家说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陆父陆母已经准备直接出发去省城专门定制一套衣服了。 陆川赶紧将他们二人拦住: “爸妈,不用这么夸张吧?就穿正常的衣服去就行了。” “那怎么行?儿子,当妈的可不能给你丢脸啊,自然得穿点好的,你说是不是,老陆?” 陆母说。 陆保国也是连连点头: “二等功啊,了不起啊,儿子,你当警察还真当对了。 我上次让你问你们领导家地址,你问了吗?我得给你们领导送点东西。” 陆川拦完这个拦那个,已经是有些哭笑不得。 好在颁奖大会上没有出什么岔子,局长亲自为陆川颁发了二等功奖章,陆川也简短地做了一个讲话。 气氛很热烈,大会很成功,陆川捧着二等功回了家,就被他爷爷陆老爷子直接摆进了祠堂。 拿完二等功后的日子,陆川就是每天看看旧卷宗,下班以后去后山水库钓钓鱼,但平静的日子总是不长久。 砰! 一声巨响,把正在钓鱼的陆川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