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整理出来的老人的人际关系,赵建国眼睛一亮。 要说熟人作案,有谁能比他这个本家侄子还熟,这不是完美符合陆川所说的熟人作案的情形吗? 赵建国立刻派人去找老人的本家侄子胡大栓,这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按照几个邻居的说法,昨天晚上胡大栓是最后一个见过老人的人。 赵建国独自站在院子里思考着,陆川则是又继续投入现场勘察工作。 李飞带着技术科的刑警,已经采集了不少指纹和脚印。 这些指纹和脚印,陆川一看就能分辨出来,其中一人就是老人本身,另外一人应该就是所谓的本家侄子胡大栓的,就数他的指纹脚印最多,而且出现在里屋。 其他人的脚印只有一枚半枚,还都是在院门口左右,显然平时没有多少人进到老人的家中。 除了一串连续的脚步,从院门到里屋,一直到老人居住的床边,都有这串脚步,应该就是昨天救火的邻居留下的。 “陆法医,你看这个门上的痕迹。” 李飞在门边喊陆川,陆川立马走上前,仔细查看着李飞所说的痕迹。 那是一条细狭的细长勒痕,硬生生镶进了木头中。 陆川看完以后,一句话没说,直接低下头在地上寻找着什么。 李飞不知道陆川在找什么,但也低着头帮陆川一起找。 孙德胜一直跟在陆川的身边,见他们俩人都低头在地上找,他也用脚尖在地上扒拉着。 在一地大火烧出来的黑灰中,他的鞋尖踢到了什么东西,感觉到不对的孙德胜,弯腰将它捡了起来。 那是一根弯弯扭扭的铁丝。孙德胜刚想将它重新丢到地上,就被陆川一把拦住。 陆川将那根铁丝放在手上,看了看接口,又看了看铁丝的接口处,点了点头: “就是这个,昨天晚上有人拿铁丝把门给绑死了。” 说着,他比划着把铁丝放到那个痕迹上,严丝合缝,一点不差。 “昨天救人的邻居怎么说的?” 陆川问道。 此时派出所所长张宝林接过话去: “根据邻居的说法,他昨天先是闻到了糊味,然后正好风向是朝他家吹的,烧起来以后,冒出来的烟都往他家吹去了,他才出来查看到底是什么情况,就发现老人家院子里火光冲天,他才知道是着火了。 他也没顾得上多想,直接把院子的门撞开了,后面又去撞这堂屋的门。 当时他撞了好几下才把门给撞开,他以为老人是把门反锁了,后来进到房间里,看见老人身上都已经起火了,他赶紧把老人着火的衣服给脱掉了,把老人给背了出去。” 陆川看了一眼张宝林,张宝林一脸笑容,显然是带着讨好,他明显是注意到了陆川和赵建国的关系。 “他没有注意到什么可疑的人吗?纵火的人应该先在屋子里点完火,才能到外面把门用铁丝锁上,一来一去花的时间应该也不少。” 张宝林摇了摇头: “没听他说注意到有可疑的人。他说他来的时候就他一个人,没注意到周围还有其他的人,这也是我们一开始把这个案子定为意外的原因。” 张宝林解释道。 陆川点点头继续问道: “老人跟他侄子关系怎么样?” 这回不是张宝林接茬,而是他身边跟着的一个派出所民警开口,他显然就是负责这一片治安的民警,比较熟悉情况: “胡老头平时跟他侄子胡大栓关系挺好的。 我经常看到胡大栓带着酒来找老人喝酒。平日里老人有什么事情啊,都是胡大栓解决的。 就连老人家里烧火用的柴,都是胡大栓劈好的。” 边说那民警还摇摇头, “我去通知的胡大栓,告诉他胡老头受伤的事情,当时他就哭着去了医院。” 听到他这么说,陆川有些印象了。 他之前去医院的时候,在病房的门口角落里蹲着一个哭哭啼啼的中年男人。 当时陆川也没有太在意,现在回头想想,应该就是胡大栓。 赵建国听完了这一番话后,眉头微皱,朝陆川挥了挥手。 陆川立马会意,跟着赵建国来到了院子的角落。 “川儿,我怎么听见这胡大栓不太像是凶手呢?” 此时的赵建国有些信心不足,他原本已经几乎认定就是胡大栓所为,但现在按照现在的描述来看,胡大栓还真不是凶手。 “赵支队,不管是不是胡大栓,都得把他先找来问一问,问一问他昨天晚上最后见老人时的状态,以及他有没有注意到什么异常情况。” 赵建国连连点头,他当刑警这么多年了,也就是最近一段时间才连续出这种大案要案。 像以前,基本上的凶杀案都是激情杀人,当场就被抓获了,哪像这最近两个月,什么样的手段都有。 他带着满心惆怅,走到院子更远一些的地方,点着一根烟,自己抽着。 陆川看了看赵建国的背影,也不好多说什么,继续回头勘察现场。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三四个刑警带着一个眼眶通红、显然是刚刚哭过的中年男子来到了院子里。 陆川一看就认出来了,此人就是胡大栓,之前蹲在病房门口哭的人就是他。 胡大栓被直接带到了赵建国面前,还没等赵建国问话,胡大栓先扑通一声给赵建国跪下了。 “领导,俺叔他一定是被人害死的,求求你了,一定要找出是谁害的他。” 胡大栓一边说一边还嚎了起来,豆大的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赵建国一时有些招架不住。此时带胡大栓回来的刑警小声说道: “老人在医院已经去世了,医生已经尽力了。” 听到刑警这么说,胡大栓哭得更厉害了。 赵建国则是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痛哭流涕的胡大栓。 胡大栓哭的如此悲痛,压根没有作假的样子。 陆川也在看着胡大栓的表情,要是他真的是在作假,那他的演技绝对是影帝级别的。 “难道不是他?” 陆川心中暗想,又开始重新扫视着现场。 赵建国则是在好几个人的帮助下,好不容易才把胡大栓给搀扶了起来。 “你放心,我们刑警支队一定会把凶手找出来。” 赵建国此时虽然焦急,但还是先出言安慰着胡大栓,直到胡大栓的情绪稍微平缓一点,他才继续问道, “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来找过你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