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容拒绝的访客

　　当天下午，他们去了花园，德露西拉教哈莉怎样喂孔雀。她嫌哈莉手伸得太急，哈莉嫌那些鸟太挑剔。两个人蹲在草坪旁边，谁也不肯承认刚才是自己把鸟吓跑的。　　伊莱在旁边画速写，他把德露西拉指挥人的神情画得稍显夸张。　　被她看见后，她立刻伸手来抢。没抢到，她便宣布晚点要检查他所有的画，而她现在是房子的主人，有权利看。　　再到后来，不知怎么的，德露西拉和哈莉两个人竟开始骑起扫帚来了，绕着花园飞了好几圈。　　哈莉兴奋起来就忘记客气，转弯又快又急，德露西拉被甩开一段，气呼呼地追上去。回来时，两个人的头发都披散着，乱乱的。　　伊莱看着她们，心情很好。　　他记得马尔福家在另一个故事里的结局，主人说了不算，屋子里住满别人带来的恐惧，父母连自己的孩子也护不住。　　眼前的德露西拉刚刚抱怨过父亲为什么不能多陪她一会儿。他喜欢她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既然来了，他就不大愿意看见这里变成记忆里的样子。　　晚饭后，他们又回到公主房，德露西拉拿出下午没有看完的衣服，伊莱饶有兴致地在给一件小斗篷配颜色。　　哦，德露西拉突然想起什么，打开靠墙的另一只大柜子，里面的衣服大了许多。　　哈莉先看到一排裙子，随后是外套、披肩和装着发饰的盒子。有些衣服在商店橱窗里见过类似的，更多的根本说不出该在什么场合穿。　　德露西拉取下一件浅色的毛呢上衣，往伊莱肩头比了比。　　他的手僵住了。　　“嗯嗯，这件领口不对。”她退后一点打量。“你头发的颜色太浅，不能全用这个。等一下！我还有一件…”　　伊莱缓慢装作不经意地放下手里的东西。“哦，尊敬的德露西拉·马尔福大小姐，我以为我们在讨论玩偶衣服的制作呢。”　　“那好吧，我告诉你，大的也是一样。”　　德露西拉已经去取另外一件，完全没觉得哪里不对。　　哈莉站在柜子旁边，目光在一件深绿色天鹅绒小礼服上多停了一会儿，上面有银线的暗纹，德露西拉眼睛多尖啊，立刻就发现了，伸手就拿下来。　　“这件你可以试试，不过袖口要改，原来这圈蕾丝太…”　　“我不喜欢蕾丝圈。”　　“我正要说这个，你能不能等我说完？”　　德露西拉把衣服贴到她身前，抬头看她的眼睛，神情变得专注且认真。　　“颜色不错…别缩着肩，站直一点。”　　哈莉不满地撇撇嘴，但是听话地站直了。　　伊莱的眼睛瞄向门口，两个女孩已经开始争论搭配，银灰色长袜还是白色长袜，皮鞋用什么款式的，或是再搭配一件灰色的小斗篷。　　哈莉坚持自己不需要那么多装饰，德露西拉则认为她试都没试，没有发言权。　　他悄悄把挡住去路的凳子轻轻移开，两个人同时看向他。　　“我去趟洗手间。”　　“别去太久。”德露西拉头也没回，“还有几件是你的。”　　伊莱十分郑重地朝那几件衣服点点头，随后快步走出了门。　　现代社会强调尊重个人意愿，显然这里尚未完成现代化，万恶的旧时代巫师社会。　　-----------------　　原著提到的地方好像是客厅地板下面。　　伊莱沿着地毯边缘慢慢走过，手指擦过壁炉旁的木饰品，最后俯下身，将手掌按在一处地板接缝上。　　这里藏着一道严密闭合的边界。　　【阈限之敕令LV1】：制约与分隔的戒律，由司辰组成的神秘议会制定，其有时也被称为圣坛。（2蛾，1启）　　他已经发现了。有点防护，警惕地包围着下面的空间。　　还不够啊，还不够，他又用了一次伤口通行权。　　“蛇是不容拒绝的访客，不是吗？”　　紫色的光彩笼罩着他的皮肤，手臂上面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道小口子，一枚色彩鲜艳夺目的红宝石流淌了出来，随即又被吸了回去。　　伤口仿佛自知自己不应存在，上下涌出肉色的小手，把自己缝合回去。　　地板错开，墙内传出一记低沉的颤响。　　伊莱完全没有掩盖动静的意思，所以主人肯定能知道。　　他沿着楼梯走下去，没有关闭入口，没有掩饰脚步，直接走进去。　　收藏室里放着银器、厚书和封起来的盒子。一张金属面具挂在书架上，随着他的进入缓缓转过脸。　　他点头示意了一下，算是打了个招呼，顺便欣赏了一下面具的轮廓。　　脚步声很快从上方传来，卢修斯握着魔杖出现在入口，他目光扫视过在场的所有东西，面色比之前难看许多。　　“这可不是一个来访者应该做的事，我希望你有一个足够好的理由。”　　“那我就直说了，我想找一本日记，黑色封皮，上面有汤姆·里德尔的名字。”　　卢修斯走下楼梯，经过伊莱身旁检查入口，发现防护没有被破坏，完完整整地待在那儿，但这显然没让他好受多少。　　“我女儿坚持邀请你来，她为此准备了好几天，还担心你会觉得我们家无趣。”他说，“我想，她大概没有料到你会用这种方法替自己找乐子。”　　伊莱笑眯眯地说，“德露西拉带我看了很多东西，我都很喜欢，呵呵。”　　“那你应该明白客人的身份意味着什么。你有问题可以到书房来问，这里没有任何一件东西是为满足孩子的好奇心准备的。”　　伊莱看了一眼那根魔杖，他并不担心自己走不出这里。不过这个人是德露西拉的父亲，而楼上的女孩正高高兴兴地翻着衣柜。　　想到这里，他清清嗓子。　　“没有经过您的允许，是我的决定，与她无关。”他说，“她今天忙着给我看自己的收藏，并没有带我找您的。”　　卢修斯一动不动。　　伊莱坦然地让他继续看，随后说，“我要找的日记大部分是空白的，往里面写东西它会回答，而且很会叫人相信自己找到了一个理解自己的朋友。我不想在下学期看见德露西拉或者其他朋友拿着它，那真的是一个不好的消息，对吧。”　　卢修斯的神情终于变了，“你从何而知？”　　“那恐怕我们的信任度还不足，但这些可以验证，最好别让孩子去试。”　　“你认为我会把那种东西交给自己的女儿？”　　“不，所以我等着您，而不是搜完就走。相信我，我不想让您发现，您也发现不了。”　　卢修斯的嘴唇抿紧，这个神情和他女儿很像，果然是父女俩。　　他显然不喜欢这句话，更不喜欢伊莱说完以后仍然安稳地站着，没有丝毫被抓住的窘迫。　　“是邓布利多？”　　“恐怕我自己的自主性会更强一点。拿到那本日记，你好我好大家好。”伊莱看那一排柜子，“还在这里吗？”　　上方隐约传来关门声和德露西拉呼唤伊莱的声音。　　“不在。”　　伊莱重新看向他，这次确实出乎意料。　　“什么时候送走的？”　　“最近我处理了一批旧藏品。”卢修斯的语气恢复了些许平稳，“魔法部对私人财产越来越感兴趣，有些人似乎认为只要拿着搜查的借口，就能随意打扰任何一个体面的家庭。”　　不过确实，伊莱想起餐桌上他反复追问德露西拉究竟站在哪里。女儿回家讲过的事情，显然没有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被轻轻地放过。　　“在回答之前，我也需要弄清几件事。”卢修斯说，“你准备拿它做什么？凭什么认为我应该把一件危险物品交给一个擅自进入我收藏室的人？”　　伊莱听完点了点头，“确实有道理。那先请您确认它的位置，确保没有丢失，没有亲人们碰过。之后可以请人一起检查，我现在需要的是下落。”　　卢修斯望着他，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伊莱不急，他有力量，有钱，有足够的时间继续学会更多的东西。他不需要卢修斯立刻承认什么，更不需要这个人当场换一个效忠对象。　　先把他要求的做到，双方才有下次谈话。　　柜门上的面具发出轻微的刮擦声，卢修斯伸手把它转了回去。　　“我会询问经手的人。”他说，“但不要把这理解为保证。我需要核实你的说法，也不会因为几个未经证实的判断，就重新收回已经处理掉的东西。”　　“我的建议是明天，看来您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卢修斯叹了口气，“我明天会寄信。”　　伊莱点头，他清楚卢修斯只是答应询问，没有答应把日记拿回来，也没承诺什么。这种老牌的墙头草总是这样。　　得下点猛药。　　“嗯哼，有消息请告诉我。如果到了您不方便取回的地方，我们再谈方法。但是我需要提醒您一句，您现在，哦~包括您的家庭，都处于重大的危险之中。”　　他停顿一下，掏出枚硬币。　　“伏地魔逃跑的时候是经过了德露西拉的，我想他应该不会忘记马尔福家标志性的头发。另外，您刚处理掉的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东西，对伏地魔而言。如果我没有记错，伏地魔给自己最信任的几家人都保管了点东西，莱斯特兰奇家也有。我想想，好像是一个杯子。不过既然你们两家有亲，你们总有套话的方法吧，哼哼。”　　伊莱欣赏着卢修斯不断起伏扭曲的欲望体，想着这个人的情绪波动真是有趣，恐惧、愤怒、对家人的爱，和想把面前这个讨厌的小孩撕碎的情绪通通存在。还有对伏地魔的恐惧，以及对他刚才说法的探究欲。哦吼，充足得很。　　卢修斯攥紧拳头，呼吸忽重忽轻。终于，他深呼吸，调整了自己的情绪之后。“我会去探究的，这点不劳你费心。”　　伊莱笑眯眯地点点头，然后直接就向上走去，也没管卢修斯了。　　过了一会儿，卢修斯在楼梯上追上他。“以后，请（重音），先到书房来。”　　伊莱笑了一声，“好的，未来的岳父大人~”　　他又欣赏到了更复杂的情绪变化。　　-----------------　　伊莱回到楼上，门还开着。他走进去，先看见站在镜前的哈莉。深绿色的礼服合身许多，袖口的蕾丝去掉了，只留下一点细细的收边。　　头发被重新梳过，两侧用小夹子固定住，露出额头和眼镜。后脑勺上还有一撮不肯服帖的刺头。　　德露西拉换了一件浅蓝色的公主裙，有高领蕾丝，珍珠扣、泡泡袖、荷叶边衬裙，及地伞摆，背后有一只大蝴蝶结，非常繁复，看得人眼睛痛。　　茶桌上，黑发玩偶和浅金发玩偶也穿着相近的衣服。　　伊莱站在门口还想隐藏一下自己，哈莉从镜子里瞥见他，立刻转过身，手下意识按了按裙摆。　　“别笑我…她非说这件比刚才那件好。”　　“明明是你自己选的颜色！”德露西拉不满地说。“我都说了，另一件也可以，是谁嫌领子太高？”　　“嘿！你歪曲事实。我只是说这个袖子原来…”　　“不是改了吗？！”　　伊莱走近，低头看那道新收的边，针脚藏得很好。“这个好，”他说，“把眼睛的颜色衬出来了。”　　哈莉的表情就像被一只小蜜蜂蛰了一下，现在有点晕头转向的，脸也红扑扑的，一时竟回不了话。　　德露西拉十分满意。“我就说嘛。”　　她牵起一点自己的裙边，向伊莱转了半圈，展示给他看，抬着下巴等他的回答。　　伊莱自然没有漏掉那个大蝴蝶结，认真说了颜色如何合适，她听得嘴角一直往上翘。　　不过夸夸显然没有延长多少时间，德露西拉明显想到了正事。　　“嘿嘿，这就是本小姐的手艺。不对，轮到你啦！”　　一套衣服被提溜起来，伊莱看着那件做工精细，显然不准备让他轻易混过去的外套，朝哈莉投去求助的一眼。　　Hey，这姑娘在旁边乐。　　“你走之后，他还替你换过一套配色呢，可不能让我们失望。”　　“我可是去解决了大危机大问题的。”　　“那你现在办完了。”德露西拉把衣服塞进他怀里，推他往屏风后走。“快点儿，你不想我和哈莉动手吧。”　　伊莱在屏风边缘站定。“我要申请复议，我要申请劳动仲裁！”　　两位公主都在笑。哈莉说，“你先申请一把梳子吧。”　　-----------------　　伊莱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哈莉就目不转睛了，从来没见过收拾得这么齐整的他。　　带银扣的深蓝色丝绒外套，腰身收紧，领口层层叠着白色的褶皱饰。那些东西穿在他身上竟然出奇地合适。　　上半身很完美，然后她往下看。　　及膝短裤，白色长袜，还有一双擦得发亮的小搭扣鞋。　　哈莉猛地捂住嘴，哦。　　“笑吧笑吧，你就笑吧。”伊莱站在原地，“我知道你已经忍得很辛苦了。”　　她立刻笑出了声。德露西拉不满意地绕着他转了一圈，伸手拉平外套下摆，又让他把肩膀放松。　　“别做怪样，衣服可没得罪你。”　　“我又不是一个打着领带，戴着眼镜，自称天才少年侦探，走到哪儿哪儿就出命案的小学生，这么穿限制了我对自己的理解！”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转过去！”　　伊莱无奈转身，德露西拉把压在领子里的银发拨出来，用深蓝色缎带束好，最后看了看，又去首饰盒里找东西。　　哈莉终于笑够了，伸手碰了一下他的袖口。“你现在真的跟那个玩偶一模一样。”　　伊莱朝茶桌看去，银发玩偶穿的还没他秀呢。　　“它下班了。”他没好气地说，“我是来接班的牛马。”　　德露西拉拿着一枚胸针回来，替他别好。伊莱低头看着那一点银光，原来准备好的怪话咽了回去。　　“镜子呢？”　　哈莉递过去，他端详了一会儿，将脸稍稍侧过去，拿手指比划自己的下颌线，开始自我欣赏起来。　　德露西拉抱着胳膊站在旁边，神情越来越得意。　　伊莱转过头问她，“刚才那枚蓝色的领扣呢？”　　“你不是嫌东西太多了吗？”　　“这枚挡住了其他饰品。”他伸手取下胸针，十分认真地递回去。“换一下，都穿成这样了，那就接受吧。不能拒绝，那就享受吧。来，你们都给意见，别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