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集合(上)

　　在马尔福庄园住到第三天，连哈莉都清楚哪头通向餐厅，也知道花园里哪只白孔雀根本不值得同情。　　这只鸟儿吃完她手里的东西，转头就啄了她的鞋。　　德露西拉坚持说它平时不这样。　　“那一定是我的鞋冒犯了它。”哈莉气冲冲地说。　　到走的时候，她还在检查鞋面上的印子。德露西拉收好了自己的行李，开始检查别人的。　　“发夹呢？”　　“盒子里。”　　“哪个盒子里？冒冒失失的，你别把发夹跟那些硬东西放在一起，会压坏的。”　　哈莉没法，从行李里抽出一个小盒子，打开举到她面前。　　“在这儿，我看比我睡得还好。”　　德露西拉终于满意，又伸手替她把一截夹在边缘的缎带塞进去。　　伊莱站在茶桌旁拿起一只礼盒，还没看清东西上的标签呢，就听见她叫自己的名字。　　“嘿！我排好的，可别乱动！那个是给韦斯莱夫人的，旁边的茶叶才是给隆巴顿夫人的，你可别弄混了！”　　“我就看看。”　　“你看！就已经碰歪了。”她走过来整理礼物的袋子。　　伊莱把自己准备的花果茶和两包种子拿出来摆在旁边。种子袋上画着花，背面写了名字与播种时间，其中一朵还被他涂得格外仔细，内尔会喜欢的。　　哈莉凑过来看，感觉自己不带什么好像也不好。　　“我也想带点东西送，附近能买到饼干吗？”　　德露西拉说可以让人去买，但哈莉想自己挑，伊莱正好也要补点东西，便答应出发前陪她去一趟。　　纳西莎在楼下等他们。德露希拉立刻走过去，吻了吻母亲的脸颊，挽住她的胳膊，又说起接下来的行程。　　说到韦斯莱家时，卢修斯从信纸上抬起头。　　“韦斯莱家？还要去那里？”　　“哦，我跟妈妈说了，妈妈知道的。我们会先写信，哈莉和内尔都去，又不是我一个人。”德露希拉说得飞快，随即转向母亲，声音软和下来。“嗯，而且我把礼物都准备好了~”　　纳西莎替她整理衣领，“到了给我写信，临时改变行程的话，也要告诉我。”　　“我会的。”　　哈莉站在伊莱旁边，看见她往母亲肩上蹭，忍不住笑了一下。　　德露希拉立刻转头，“你笑什么？”　　“没什么，你继续。”　　哈莉的表情过分诚恳，德露西拉拿她没办法，又不愿意当着母亲的面吵起来，只好先记下这笔账。　　卢修斯把信折了两遍，叮嘱女儿不要给主人添麻烦，然后看向伊莱。　　“有消息我会写信。”　　伊莱微笑点点头。　　-----------------　　古老的隆巴顿庄园门口，三个人整整齐齐地站在那儿。　　打开的门缝里探出一颗棕色的脑袋，是内尔，她手上还沾着点泥。看见他们，高兴地往屋里喊，随即想起自己该先让路，差点和门撞在一起。　　奥古斯塔·隆巴顿夫人很快走过来，让内尔先去洗手，又接过孩子们带来的礼物，领她们进客厅。　　内尔回来，拘谨地坐在椅子的前半边，屁股一点点挨在上面吧，感觉她在扎马步。　　当奶奶问起众人学校生活以及内尔的情况时，众人也是七嘴八舌，偶尔会因为严肃的奶奶而气氛有点僵硬。　　直到伊莱把两包种子放到内尔面前，她才忘了看奶奶的脸色，捧起来，翻过去，又翻回来，可以说是爱不释手。　　“你还记得…”　　“我答应过，总不能等你长成一棵树，我还没把种子送到吧。”　　内尔露出了一个甜甜的微笑，指尖顺着纸上的花描图案，认真读起上面的字。说到该种在哪里，她忽然想起应该带他们去花园看看。　　靠墙的几只花盆归她照顾，有一只明显是摔裂了个口，下面还垫着半块砖，防止它直接接触地面。　　内尔蹲下，拨开叶子，让大家看她种的新植物，说：“这盆刚换过土，那盆暂时不能挪动。”　　德露西拉见一株长歪了，这个强迫症又犯了，伸手就想拧正。　　“别动！”　　内尔发出了众人平时从来没有听过的急切嗓音，她叫完自己先红了脸，连忙解释它刚搬过来。　　德露西拉倒也没生气，反而让内尔为自己介绍这几株植物为什么都歪七扭八的。　　内尔接着讲了下去，越说越顺。哈莉也蹲下来，最后众人的膝盖上都沾了土，索性不管了。　　这时候伊莱看中旁边的一块空地，提议用花种出自己美丽的脸。　　内尔认真地估量一下，“可能不太够。”　　“侧脸呢，侧脸。”　　德露西拉告诉伊莱，没人愿意每天给他的鼻子浇水。　　哈莉则发出了无情的嘲笑。内尔也在旁边笑，圆圆的脸蛋带着点红润。　　他们在这里住了一夜。第二天下午，内尔向奶奶提出想跟朋友们一起出去。她将时间、地点与安排讲了一遍。　　说到后面，手指紧紧扣在一起，眼睛一刻也没从奶奶脸上移开。　　隆巴顿夫人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严肃，但她说。“你的外套呢？”　　“我去拿！”　　“别着急，姑娘，我还没说完。晚上凉，不能只顾着…”　　内尔扑过去抱住了奶奶。　　隆巴顿夫人的话停在半截，低头看着孙女，最后抬手拍了拍她的背。　　“好了，去收拾吧，把你的蟾蜍也收好。”　　内尔几乎是跳着上楼的，哈莉跟去帮忙。德露西拉提醒她要带梳妆设备，主要是梳子和镜子，真是强迫症。　　临出门时，奶奶又叫住内尔，替孙女扣好衣服上漏掉的一颗扣子，才肯放开手。　　“到了给我写信。”　　内尔用力点头，转身走向朋友们。　　-----------------　　哈莉有点想吐。　　现在四人坐在一辆艳紫色的三层巴士上，往奥特里圣卡奇波尔村的方向去。　　一开始德露西拉确实警告过了哈莉，而且她自己也不是特别想要坐这辆车，但是架不住伊莱的兴趣。　　最后还是拦了车。伊莱把握着魔杖的手伸向空中，伴随着一声巨响，一辆艳紫色的三层巴士就瞬间出现在眼前。　　车费是11银西可，说实话略贵，但是这辆车好像布置了整车的移形幻影，这可是很了不得的。　　就算是为了体验一次就坐了嘛，对吧？但是没想到这辆车像一条狗一样跳来跳去。没错，它还会扭，还会转头。　　路上差点撞到一个遛狗的老太太，结果这辆车直接就从头上跳过去了，那个颠簸呀！　　售票员斯坦说，这都是常态，你们应该习惯一点。　　哈莉表示，如果不干这一行的话，她永远习惯不了。　　伊莱倒挺自在，他像一坨烂泥一样瘫在座位上，就好像是某人鞋底刮不下来的口香糖。没错，他整个人都是软的，就像没有骨头。　　当车辆剧烈颠簸的时候，他就从座位上飘起来，然后又像一坨可塑性橡皮一样落回座位上，就好像整个人是橡胶做成的。　　“吧唧。”他又落回了座位一次。但这次他恢复了一点人形，主要原因是他这样干了好多次，周围的观众们已经有点腻了。次要原因是哈莉快吐了。　　于是他左口袋摸摸，右口袋摸摸，掏出了两粒薄荷糖，神奇妙妙小口袋哈。　　给了神情不好的哈莉和德露西拉一人一粒。　　内尔这个时候才想起来，自己身上好像还带了一点草药。从口袋里也翻出了点生姜片，是干的，也给两人嚼一嚼。不过内尔的情况要好得多，可能她习惯了吧。　　在汽车欢快的跳跃中，他们到了陋居。　　罗妮看见哈莉标志性的黑发就开始笑，看见伊莱正准备抱怨他们来得太慢。内尔从后面露出脸，她又高兴地叫了一声。　　接着德露希拉走了出来。　　罗妮的嘴还张着。“你怎么也来了？”　　德露西拉看了一眼罗妮沾着面粉的袖子，防御性地无视了她。先将礼盒递给莫莉，规规矩矩地问好。　　韦斯莱夫人倒还很热情，叫他们都坐下。　　“罗妮，添几把椅子。哈莉，亲爱的，让我看看你，你的气色好多了。你们吃过饭了没有？”　　厨房里的厨具自己动了，把蛋糕切成几份，罗妮去拿。当她端着盘子回来，发现德露西拉已经客客气气地坐在母亲旁边回答问题了。　　她挤到哈莉身边问马尔福家怎么样。　　哈莉刚说到花园，德露西拉便强调那只孔雀并没有故意针对她。哈莉不服，抬起鞋让罗妮看，两个人立刻又争起来。　　罗妮听着，连插嘴的地方都没找到，等她们说起玩偶，她终于抓住机会。“等等，还有我？”　　德露西拉一下子对窗外的景色感兴趣，耳朵尖通红，伸手去拿茶杯。“又没给别人看。”　　“那哈莉怎么知道？”　　哈莉赶紧说，做得很好，连头发颜色都很像。罗妮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忍不住问自己的玩偶穿的什么。　　伊莱在旁边偷笑。　　“你笑什么？”罗妮转向他。“总比你被她们换衣服强。”　　哈莉立刻低下头。罗妮在这方面还挺敏锐的哈。她突然明白过来了。　　“哎，真的，你们真的给他…”　　莫莉端着茶壶过来，也很感兴趣，“有照片吗？”　　“咳咳。”伊莱把自己的空杯子推过去，“莫莉阿姨，我能再喝一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