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集合(下)

　　第二天出门以前，伊莱在楼下面叫住罗妮，递给她几张英镑。　　她正数着口袋里的零钱，见状，先看了一眼厨房。“我有…”　　“拿着！知不知道你哥现在发达了？”　　罗妮把自己的钱攥紧了一点，闷闷地说：“我可不知道你比我大。”　　“我2月份的生日。”　　她这才接过去，仔细折好，放进另一个口袋。“算借的，你得记着，别到时候又说忘了。”　　伊莱正要开口，罗妮已经推着他往外走。　　“快点儿，赫敏肯定把我们今天几点睡觉都安排好了。”　　事实证明确实安排好了，赫敏和他们在约好的地方见面。她先挨个打了招呼，接着就从怀里掏出一张事件清单。　　说好上午去诊所，中午吃饭，下午逛街。　　罗妮盯着那张纸，“我们能自己呼吸吗？还是也得等你说？”　　“如果你想少浪费一点时间，就听我说完，少点打断，谢谢！”　　格兰杰夫人笑着接过几个孩子的行李，让女儿边走边说。赫敏把纸收好，又想起什么，问罗妮，袋子里面是不是糖？　　“是三明治！我妈妈给的！”　　伊莱听得很高兴，想起自己还带了一罐自制花茶，便连同哈莉买的饼干一起递给格兰杰夫人。德露西拉也交上礼物。到了陌生人面前，她又显出那副教养很好的样子，她的礼物是两瓶昂贵的美容魔药（下功夫了）。　　内尔当时带给韦斯莱家的东西就有点出乎预料，两瓶火焰威士忌，现在带给格兰杰一家也是，一大盒吹宝泡泡糖。　　可能她没有弄懂麻瓜的牙医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为什么牙齿要专门治疗。　　检查牙齿是提前就约好的，格兰杰一家也知道。大家陆续进入诊所，罗妮贴着哈莉坐下，盯着那扇时开时关的门。　　“里面有什么?”　　“牙医。”　　“我不傻，我知道！”　　哈莉笑起来，很快也承认自己没来过几次牙医诊所，她能解释的并不比罗妮想象中多。　　两个人便一起看向赫敏，赫敏终于又得到了发挥自己奇妙小脑瓜的机会。　　她把清单纸搁下，清了清嗓子，十分高兴地露出了自己两颗稍大的门牙：“好，那我就为你们讲一下具体的流程。”　　赫敏详细介绍了检查要做什么，讲那些器具的用途。罗妮越听背坐得越直，好像从额头上流出一粒并不存在的冷汗。　　德露希拉原本在旁边翻一些麻瓜杂志。翻到一半之后，竖起耳朵在听，手也不动了。　　格兰杰先生出来叫人了，内尔这时候充分展现了作为格兰芬多的勇敢，她第一个。　　有点紧张，但很配合，没过多久就出来了，告诉朋友们只是检查，并没有做什么可怕的事情。　　罗妮不大相信，仔细看了看她的脑袋和脸，确保内尔不在骗自己，或者是被那些器具开了个洞，控制住了。　　德露西拉作为大小姐第二位进去。她在进去前请哈莉替自己拿下手袋，她说得很随意，但是手指捏得却很紧。哈莉几乎是用把拔的从她手里拿走了手袋　　等德露西拉出来，她就走到哈莉面前，“那把椅子会动！”　　“是的。”赫敏说。　　“这你可没有提前说。”　　赫敏刚想解释，德露西拉已经拿回手袋宣布检查，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哈莉低头看了一眼刚才被她捏出的褶子，终于还是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罗妮出来以后，对糖的问题有很多意见。　　伊莱最后进去，格兰杰先生看过他的牙齿，夸了一句，他正要说话，对方便让他再张大一点。　　等他出来，罗妮急着问怎么样。　　“牙齿很好，出人意料，齿形也是像模板一样。”　　赫敏显得很满意。“所以只要平时…”　　“不过不让说话可憋坏我了。”　　哈莉微笑着往椅背上一靠，“那就应该多检查一会儿，堵住你不甘寂寞的嘴。”　　午后，他们在一家文具店停留很久。　　赫敏从圆珠笔讲到钢笔，又拿起另一只，告诉德露西拉，这种墨水还没干的时候容易蹭花。　　大小姐正低头试写自己的名字，听到以后立刻抬起手腕，倒很受用。　　罗妮就没这么有耐心了。“我们自己会看，赫敏，你这样讲下去，等看完天都黑了。”　　赫敏拿着笔的手停在半空。“好啊，那你最好真的会，待会遇到不懂的，别又来问我！”　　“她可以问我。”哈莉从货架另一边探出头来。　　罗妮立刻朝她身边靠了靠，赫敏瞪了她们一眼，把笔放回去，决定先不管这两个不领情的人。　　没走出几步，罗妮便拿起一小瓶白色的东西问哈莉，做什么用的。　　“涂改液，写错了，可以用这个盖住。”　　“Wow，比橡皮好用吗？”　　“要看你用什么写咯。”　　赫敏猛地回头，嘴都张开了，又想起自己刚才的话，哈莉看见她的表情，憋着笑将瓶子拿过去。　　“这个干了以后可以直接在上面写字吗？”　　“哦，那得干透，而且不能涂太厚，你看瓶口这里…”　　罗妮低头咳了一声，肩膀抖得厉害。　　赫敏终于明白过来，将瓶子一把塞回哈莉手里，气呼呼地说她明明知道。哈莉笑着躲开她伸来的手，坚持说自己又没用过这一种。　　内尔已经挑好了一本硬皮笔记本，现在在看彩色铅笔盒子，里面有好几种绿色。她小心地尝试，等哈莉过去的时候，纸上已经有几片不同的叶子。　　“你画得很好。”　　内尔有点不好意思，“我的记性不好，我想把花和一些植物记下来。有的时候刚开花时是一种颜色，过几天就换了种颜色，如果只写名字，后来就记不住了。”　　她又试了一点紫色，很像花瓣边缘透着光的地方。她越看越喜欢，把笔放回原来的位置。　　“我买这个。”　　伊莱替她把刚画的那一张试写纸夹进本子里，随后继续挑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德露西拉拿着两把小剪刀来去找他，想知道哪把更适合剪小衣领。　　两个人凑在柜台边研究，赫敏过来建议向店员要一点废纸试试。这回谁也没有嫌她话多。　　罗妮蓝色的大眼睛左盯盯右看看，趁这个时候没人注意，独自绕回摆计算器的货架。　　她刚才已经试过，无论输入多大的数，都能很快给出答案。她还拿自己知道的几组数字检查过，没有发现错误。　　小的那款便宜一些，按键也够大。　　她拿起来又放下，摸出那几张折好的英镑，开始算买完以后还能剩多少。算完一半，她低头看看手里的计算器，觉得自己有的时候实在有一点傻。　　等其他人去付钱，罗妮赶紧把小纸袋装进自己的袋子。赫敏问买了什么，她含糊地说了一声东西，赶紧转过去看哈莉选的橡皮。　　出了商店，伊莱落在后面整理零钱。罗妮等了他两秒，悄悄拉开袋口。“快看，买了这个。”　　他伸手想拿，被她摁住。　　“回去再看，现在拿出来，她们又要问。”　　前面赫敏正在招呼他们，罗妮快步追过去，走了几步，又隔着袋子摸摸那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窃笑两声。　　-----------------　　伊莱认为，应该让这些乡下来的巫师小子们瞧一瞧什么叫麻瓜世界的电影震撼。　　于是赫敏在翻遍家里的录像带后，挑出了一部电影。　　《亲爱的，我把孩子缩小了》　　罗妮在往地毯上放靠垫，听见后抬起头：“你故意的。”　　“看了你就知道。”赫敏说，“你们不要一直说话。”　　这话一点作用没有，众人还是叽叽喳喳地聊起来了。　　罗妮想知道怎样让录像机停下来，内尔担心孩子们变不回来，德露西拉则认为那位父亲就不该让人随便进入放着危险机器的地方。　　赫敏的万事通属性在电影方面受到了削弱，她就回答了两次，第三次干脆直接指向电视，“看，别说了。”　　但孩子们真的被缩小，毫无察觉的大人又把他们扫走。客厅里安静下来，这些小不点终于投入进电影里了。　　哈莉抱着靠垫，身体微微向前倾。　　在德思礼家，常常只能看达力想看的节目，还得听他不停说话。　　现在可没人抢遥控器，也没人让她走开。德露西拉的手袋挤到她的腿，她推过去一些，德露西拉就挪到另一边。　　罗妮起初还说这事儿找个巫师就能解决，可是屏幕里的草叶越来越高，她便忘了再找巫师，急着提醒里面的人快跑。　　“他们听不见。”赫敏低声说。　　“啊，噢！我知道！”　　过了一会儿，赫敏自己也吸了口气，伊莱看见她紧紧抓住裙子。内尔手里的杯子早就空了，一直拿在手里忘记放下来。他顺手接过来放到桌子上。　　故事走到紧张的地方，德露西拉猛地抓住哈莉的胳膊，哈莉被吓了一大跳，反手攥住她。两个人都没顾得上说话，就这么互相握着一起看电影。　　伊莱抱着膝盖，觉得这一趟来得真是很值。　　钱德勒在他身后轻笑。‘你在看哪一个？’　　‘都好看。’　　电影结束以后，格兰杰先生打开灯，罗妮抬手挡住眼睛，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还坐在人家客厅里。　　“还有吗？”　　赫敏闻言，得意地看向她。　　“某人不是说找个巫师就能解决？”　　“那也不妨碍我看下一部，还有没有。”　　德露希拉这时才发现自己仍然握着哈莉的胳膊，连忙松手，理了理裙子，说：“故事几处不太合理。”　　哈莉转过头，“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刚才什么也没说！”　　于是哈莉一把抓住伊莱，学着她的样子急促地倒吸了一口气。　　罗妮带头先笑，内尔也跟着。德露西拉脸涨得通红，伸手抢哈莉怀里的靠垫。　　“我没有那么大声！”　　格兰杰夫人端着饮料进来，看着挤成一团的孩子，又看看站在旁边的丈夫，连忙叫他们当心杯子。　　赫敏趁机问母亲能不能再看一小会儿。　　-----------------　　莫莉先看见纸袋，才看见孩子们。　　她让大家洗手吃饭，安排好座位，叫罗妮不要堵在门口，罗妮刚要展示新买的计算器，闻言低声念叨妈妈偏心。　　晚饭桌上，她们争着说起白天的事。同一场检查从罗妮嘴里说出来，与内尔说的根本不是一回事。德露西拉也纠正了两次，赫敏则坚持父母没有吓唬任何人，哈莉在旁边笑。　　伊莱吃得很安静，哈莉很快注意到这一点。她转过头，发现他正望着窗外的院子，脸上带着诡谲莫测的神情。　　“你在想什么？”　　“你们觉得缩小以后…”　　“不行。”哈莉立刻说。　　罗妮还没反应过来，德露西拉已经放下杯子。　　“你想都别想。”　　内尔看着他，有些犹豫，“至少…不能用电影里那种办法。”　　伊莱迅速转向她，眼睛变亮。　　赫敏深吸一口气。“内尔，不要给他留余地！”　　桌子那头，莫莉端着盘子走过来。“什么办法？”　　几个孩子一起开口。　　见自己的诡计得逞，伊莱趁机给自己又盛了一勺土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