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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重回原样

  十月到来了。  雨水把城堡外面的草地浇得软绵绵的,从温室回来,总要在门厅留下几排带泥的湿脚印。  费尔奇因此不喜欢任何长着脚的东西,唯独洛丽丝夫人例外。她可以踩过他刚擦好的地板,尾巴一翘,留下几朵小小的梅花。  走廊里又多了几张告示。  城堡正在检查部分旧通道,学生不得在夜间擅自外出,图书馆提前结束借阅,几个平常可以抄近道的地方也封存。  赫敏对此颇有意见,尤其是她刚找到需要的书,平斯夫人就开始催人离开。  “她甚至不让我把最后一段抄完,多待一会儿都不行。”  罗妮把书包往扶手椅旁边一扔,觉得自己终于从这些新规定里找到了一点好处。  “你可以早点写完作业,然后睡觉,学校大概也发现再这样下去,你会把图书馆搬空。”  “说得对,下次找不到资料的时候,你也早点睡觉。”  罗妮立刻改口说她反对的是平斯夫人赶人的方式。赫敏不肯理她,坐下来继续翻书,翻得哗哗响。  伊莱坐靠在另一张椅子里,轻声地念一张甜点包装纸上的文字。  他把同一句话念两遍,就好像他学会了卢娜唱歌般的音调,听着比之前欢快不少。  哈莉从作业上抬起头。“你在给糖果念悼词吗?”  “我在练习发声。”  “我以为你一直都会。”  “会和好是两码事,洛哈特也一直都会说话呢。”  哈莉只要听到讽刺洛哈特就高兴。  伊莱朝她伸出手,她以为他要看自己的作业,正想掩住不让他看,才发现他要的是她手边另一颗糖。  最近发声真是一件快乐的事。  【光明果悦音LV2】:“呼吸乃灵魂的诱惑。”这种欢愉与洞见被教会称为默祷,姐妹会称为秘礼,而防剿局称其为未经批准。(穹3,杯2)  他喜欢最后一种称呼,听起来便值得尝一尝。  杯的知识让他逐渐懂得怎样对待自己的血肉,兰花与迷药使气味可以随心调配,诱惑与消损教他如何欣赏身体,以及让身体值得被欣赏的方法。现在,从喉咙里出来的声音也可以有雕琢的余地了。  伊莱用舌尖抵着糖,想了想,照这样下去,他身上还有哪里需要改进。  ‘谦逊。’钱德勒说。  ‘我不爱骑士美德的形容,我更喜欢美丽,Tiferet。’  他回答得毫不犹疑。  十月底的南瓜大得就像灰姑娘的马车,海格肯定是用自己的粉红小伞给它们施了咒。  内尔回来时候,兴致勃勃地向他们比划了一番。她说海格已经开始往礼堂里搬了,其中一只卡在门口,海格不得不先把门卸下来。  万圣节的菜单也在学生之间流转,据说除了南瓜馅饼和南瓜汁儿,还有烤得边缘焦甜的南瓜,以及一只前来表演的骷髅舞团。  伊莱认为这才是学校应该张贴在告示栏上的东西。哈莉带回了另一份邀请。  差点没头的尼克要举办500周年忌辰晚会。请哈莉和她的朋友们一起去地下教室里做客。哈莉说起这件事,还不确定应当用怎样的口气祝贺一个人死了500年。  赫敏倒立刻来了精神。  “我们应该去!有多少人见过幽灵的私人聚会呢?我是说,平时在走廊里见到他们是一回事,可他们自己的音乐,礼节,还有…”  “晚饭。”伊莱插了一句。“你最好先问问晚饭。”  哈莉察觉到了一点点的违和。“怎么?”  “这里我不得不给一个忠告,可爱的小姐们,他们已经死了。哈莉,你觉得他们会为了让烤肉保持活人喜爱的温热,特意生一堆火吗?那里恐怕冷得能让你的牙齿哒哒响,食物嘛,你也未必喜欢他们的品味。”  “总会有一点能吃的吧。”罗妮为了反驳而反驳。  哈莉也觉得他说的可能太夸张了,尼克邀请她的时候十分郑重,而且既然已经答应下来了,她也想去看一看,而且赫敏也想。  罗妮嘴上虽然抱怨,但最后还是决定跟着一起去。  伊莱摊摊手,就不再劝了。他祝她们玩得愉快,自己需要留在礼堂进行活人丰富的晚宴。  那就在万圣节傍晚,三位小姐经过礼堂门口时,罗妮忍不住往里面看了一眼。  巨大的南瓜灯张着嘴,金色的灯火从里面泄出来。一群蝙蝠飞过长桌上空,黑压压地聚成一团。学生们正在抢位置,餐盘还空着,但是烤东西的味道已经飘到了门外。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罗妮擦了一下口水。  赫敏拉住她的袖子。“我们答应好要去的,尼克一直在等我们。”  哈莉最后看了一眼礼堂,跟着下了楼梯。  -----------------  伊莱在一盏南瓜灯旁看见德露西拉。  她正侧着脸让潘西整理发夹。铂金色的长发顺着肩头垂下来,被烛光染上一层甜蜜的颜色,黑缎带束住上半截头发。  在结的两端还藏着两只小蝙蝠,其中一只倒垂着,随着她说话的动作轻轻碰着耳边的发丝。  德露西拉嫌痒,抬手拨了一下,蝙蝠就抱住她的指尖不肯走了。  伊莱忍不住笑。  她连这种小东西都挑得好看,领口的银蜘蛛也很适合,细细的腿攀着领,牵出一道垂到肩头的银链。  黑色,银色,还有那一点粉粉的肤色。他的目光沿着这些细节慢慢移上去,最后落在她微微蹙起的眉间和亮亮的唇间。  德露西拉终于把蝙蝠放回缎带上。她刚想和潘西继续说话,就看见了他。  那因为一点点不耐烦而蹙起的眉,很快就放开了。  伊莱就喜欢这个变化,甚至有些贪心地想再看清楚一点。可她已经抬起下巴,露出他熟悉又略带挑剔的神情,就是嘴角还没来得及收平稳。  “你总算来了。”她把身旁座位上的袍子拿开,伊莱走过去坐下,仍看着她,直到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怎么了?潘西把它弄歪了?”  潘西在旁边不满地叫了一声。伊莱笑着摇头,伸手把一缕缠在银链子上的头发卸下来。  发丝很轻,顺着他的手指滑回她肩上。那枚银蜘蛛追了过来,试图往他袖口里钻。  德露西拉立刻按住,两个人的手碰在一起。  她把蜘蛛捏回领口,低头整理,嘴里还在解释,“平时没这么爱动,大概是这里太热了。”  伊莱可没去看蜘蛛。  现在距离近了,她眼睛里也有细小的光。他忽然觉得刚才隔着人群看见的那一眼还不够,这样的缎带,头发,这副明明等着夸奖又不肯再问的小神情,都值得多看一会儿。  “你今天这样。”他说,“应该先让我看。”  德露西拉的手指慢下来。她抬眼瞧他,仿佛要判断他究竟有几分认真。  伊莱不避,反而朝她笑了笑。于是她也有些藏不住了,只好低下头,手里捏着一点袖子,拈来又拈去。  “谁叫你来得晚。”  她说着,把南瓜灯往旁边推了一点,给他的手腾出地方。衣袖擦过他的手臂,德露西拉便在这个距离上坐好了,没有再往回挪。  食物出现在金盘子里,两个人也靠得愈近,德露西拉正在说一件发生在公共休息室里的事。  伊莱的目光顺着热气扫过去,她就伸手把最近的一盘烤南瓜拖到他面前,继续说她的。  南瓜的边缘烤得微微发褐,叉子轻轻一碰就陷了进去,上面的黄油还在融化,甜味顺着热气往鼻子里钻,伊莱吃下第一口,愉快地抖了两下。  德露西拉见状,“有那么好吃?”  伊莱用自己的叉子叉起一小块送到她嘴边,德露西拉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红得不太明显,她悄悄观察了一下对面的内尔和不远处的潘西,轻轻地咬住叉子咽了下去。  就在这时候,乐队开始演奏了。  一个穿着褪色礼服的骷髅向大家鞠躬,直起腰的时候下巴留在了领结上,他摸索着装回去,敲了敲自己的牙齿,抬手示意身后的同伴开始。  内尔先是一惊,随后跟周围的人笑了起来,沉浸式体验了一波骷髅的舞蹈。  骷髅里面的鼓手打得兴起,指骨飞了出去,被旁边的主唱接住,又敲着节拍扔回来。  伊莱的手指轻轻点着桌面,跟着调子一起哼。  德露西拉正在给他倒南瓜汁,听到他唱,动作慢下来。  “你再唱一遍。”  “什么?我没有唱呀。”  “就刚才那一句,别装傻。”  见没有蒙混过关,他侧过脸,照着要求又哼了一次。声音清晰地落在两个人之间,乐队的音乐没有一丝一毫盖住它的希望。  德露希拉望着他的嘴。“跟以前不一样了。”  “是的,是的,你很敏锐,马尔福小姐,我学了点新东西。”  德露西拉把手搭在他的腿上,脸上泛起一丝不自然的潮红。  “今天以后,你要给我一个人唱一次,像邓布利多那样,就我们两个人…”  “我的个人时间很宝贵,需要预定的,我可不是茶桌上的银发小玩偶。”  “我觉得没什么区别,”德露西拉说。“我看你就是一个小瓷娃娃…”她用极小的声音自言自语道。  伊莱多敏锐啊,他听到了。  “咳咳,我要纠正你一个误区,我已经不是一年级的学生了。”他说,“所以不能用小瓷娃娃来形容我,我现在是…”  他酝酿了一下,把手平放在自己胸前。  “大瓷娃娃!”  德露西拉扑哧一下笑了出来,随后把另一只手搭在了他肩上。  “哎哎哎,说话就说话,别揩油啊。”  他听见她说,“我要给自己的娃娃打扮一下,捏几下不行吗?”  -----------------  与此同时,地下教室那边。  罗妮正在判断自己还能不能活着听下去。  30把乐锯一起震颤,声音沿着牙齿钻进脑袋,冷气则从鞋底慢慢往上爬。  她已经把手缩进了袖子里,还是觉得手指已经冻没了知觉。  “他们怎么不能死得安静一点?”她贴着哈莉的耳朵抱怨。哈莉赶紧碰了碰她,尼克正朝这边看呢。  哈莉冲那边露出一个笑容,尼克显然很高兴,他把插着羽毛的帽子往胸前一按,又忙活着招呼刚穿墙进来的客人们。  赫敏起初还在辨认幽灵衣服和他们存在的年代,现在也不停地搓手。  三人绕过幽灵舞厅,终于看见了摆放食物的长桌。罗妮的脚步立刻加快了几步,之后她又猛地停下来,差点让赫敏撞上她的背。  银盘里堆着腐烂的肉,奶酪表面长着厚厚的绿霉,里面还有小伙伴上下蠕动着,一股甜腻的臭气从桌面迎面而来,哈莉立刻扭开脸,胃里一阵翻腾。  就在她们面前,一个幽灵张着嘴,穿过了臭气熏天的鱼肉,闭上眼睛努力地回味什么。  罗妮抓住哈莉的胳膊,拉着她往后退。  “他知道,”罗妮愤愤地说,“伊莱肯定知道的比他说出来的多。”  “他确实提醒过了。”哈莉说完更不痛快了,她脑子里面想着伊莱正在大快朵颐,吃着南瓜馅饼,喝着南瓜汁。  她宁愿伊莱那时候说得更难听一点,最好把她们绑回万圣节宴会上。  “我猜他们让食物腐烂,是想让味道更浓一些。”赫敏很有见识地说。她捂着鼻子靠上前去细看腐烂的肉馅羊肚。  随后,晚会变得更加热闹,无头猎手们带着他们的幽灵马穿墙而入,其中一个把脑袋举得高高的,向四周致意。  哈莉看得发愣,抬起手来想鼓掌,但一见到尼克难看的脸色,又默默地放下去。  尼克准备好的讲话几乎没人听,可能也跟他差点没头,但毕竟没彻底断有关。  哈莉努力留在前面,听尼克讲第五个冗长得像活了又死了一遍的句子,身后响起街头游戏引发的欢呼,一个脑袋从旁边飞过去,差点扎进罗妮胸口。  罗妮猛地缩起肩膀,脸色难看极了。  哈莉终于觉得自己已经尽到了礼数,于是三人朝尼克道别。赫敏说,晚会很特别。  说这话的时候,牙齿上下撞了一下,让特别这两个字听起来多了一个音节。  三人回到楼梯上,几乎同时舒了一口气。  “我要热的。”罗妮一边往上走,一边把手夹在胳膊底下取暖:“随便什么,只要是热的,而且不长毛就行…还有一点,别长蛆。”  哈莉也想吃东西,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应付伊莱的招数,最好趁他还没开口,就先把面包塞进他嘴里。  就在这时,墙里传来一句阴险的话。  那声音贴着石头划过去,又低又冷,满是让人不舒服的饥饿。  “…还要…血…”  罗妮走上两级台阶,发现她没有跟上来。回过头来,哈莉举起手,示意她先别说话。  声音往远处走了。她沿着墙走了几步,刚才还挤满脑子的食物和玩笑全不见了,伊莱说过的那条巨蛇清楚地浮了上来。  “又是那个声音。”她压低声音。“往上面去了。”  罗妮脸上的怨气一下散了,她快步退回来,握住哈莉的手腕。  “我们去找教授,这事儿不归我们管,我们可不是什么事儿都得插一手的莽夫。”  她们加快脚步返回门厅,礼堂里恰好传来一大片掌声。紧接着,宴会结束后的椅子挪动声响了起来。  学生们陆续走出大门,笑着讨论刚才的舞蹈。  赫敏踮着脚尖朝人群后面看去,寻找教授的身影。罗妮则在人群里寻找一头极具辨识性的银发。  哈莉又听见了一点动静,在上面,她抬头时,转角处有一片水光闪了一下。  “那儿怎么有水?”她走上去,罗妮和赫敏也跟着上来。  不好的预感愈发沉重。哈莉三步两步登上一层楼梯,一边在沉重的脚步声中倾听着。  走廊的火把映着地上的积水,一直蔓延到盥洗室附近。  三人看到了墙上的字,赫敏猛地抓紧哈莉的袖子。红色的字迹涂抹在石墙上,湿漉漉地反着光。  密室已经被打开。  与继承人为敌者,警惕。  下方的火把支架上挂着一个僵硬的东西,哈莉最初以为那是一块被人恶意扔上去的旧皮毛。  她往前挪一步,看清那条细瘦的尾巴和睁着的眼睛,整个人吓得往后一跳,溅起一片水花。  是洛丽丝夫人。那只猫一动不动地倒挂在那里,像块木板,眼睛里面也没有一点活物应该有的反应。  哈莉下意识伸出手,又被赫敏拦住。“先别碰,我们不知道它身上有什么。”  身后的谈笑声逐渐变大了,走在最前面的学生已经停住,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挤。几声惊叫声响起,有人把自己的朋友往后拉。  伊莱在这个时候闪亮登场,内尔还拿着没吃完的点心。德露西拉偏着头跟他说话。  哈莉从那些肩膀之间看见他,立刻叫了他的名字。  伊莱信步走到她身边,看见她冻得发红的鼻尖,把自己的围巾取下,搭在她脖子上。  “又听见怪声音了。”这话听着一点不意外。  哈莉点头,手指攥紧他的袖口。“说要撕裂别人,还有说自己饿了很久,想要杀人…”  伊莱看了一眼地上的积水,他没发表任何感言,只是把哈莉往干燥的一侧拉了些,随后示意罗妮和赫敏也退开。  人群后面突然响起费尔奇的叫喊。“让开!都堵在这里干什么?我刚刚才…”  他挤到前面,声音骤然没了,那张总是带着怒气的脸松垮下来。  他往前伸出手,嘴唇颤动着,目光死死黏在那只猫身上,仿佛还等着它像平常一样自己轻巧地跳下来。  没有动静。  “我的猫!我的猫!洛丽丝夫人怎么了?”他尖叫着,指着周围一圈的人:“你们,你们杀死了我的猫!你们杀死了它!我要杀了你们,我要…”  周围吵闹起来,疯狂地讨论密室继承人以及斯莱特林,费尔奇的目光转向伊莱身后的哈莉,因为她第一个发现了现场。  “是你!是…”费尔奇本来想伸手抓住哈莉,但是他顿住了。  伊莱向前跨了一步,他身上的气势越来越强,那种可怕的意味越来越明显,而他毫无感情的眼神和表情也证明了这一点。  “费尔奇先生,不妨等教授过来,再来界定一下你的猫是否还有救。它还没死呢。”  接着他环视了周围一圈。  “声音洪亮。”他掏出魔杖。“安静↑”  身边顿时平静下来,一圈人,无论年纪大小,都惊恐地看着面前这个二年级的男孩。  “发生了这样的事,我们都很悲痛,但是如此片面的断定凶手就是我们某位同学,未免也太武断了。”他说,“理解与尊重是交流的前提,朋友们,连这也做不到,如何称得上精明智慧、勇敢友好?你们配不上四个学院的品质。”  周围有不止一个人被这声音压得低下头去,仿佛真的受了这言语的感染。  这时候,邓布利多来了。“哦,感谢你,伊莱,很好得维持了秩序。”  他转向费尔奇。“阿格斯,你的猫还活着。”  费尔奇吸了一口气,刚刚他也被伊莱的气势所震慑,现在终于记起自己也需要呼吸。  “跟我来吧,阿格斯。”邓布利多说。“还有你们,波特小姐,韦斯莱小姐…”  洛哈特急煎煎地走上前来。“我的办公室离这儿最近,校长就在楼上,你们可以…”  众人往前走去,哈莉仍然没有松开伊莱的袖子,她低声说,“你说的那个东西,真的出来了。”  伊莱握住她冰凉的手,把她带离那片水。  “有人,有人放它出来了。”她颤抖着。

哎呦文学网    霍格沃兹怎么全是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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